第 2 章

嘴裏泛起一絲鐵鏽的腥甜。

我跌坐在地上，偏了偏頭，沒有反抗。

周圍傳來幾聲叛軍毫不掩飾的哄笑。

“蕭姑娘打得好，這種嬌生慣養的廢物，就是欠教訓。”

“看她那副木頭一樣呆傻的樣子，怕是連疼都不知道怎麼喊了吧。”

蕭凝很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般奉承的感覺。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楚明霜，你平時不是很高傲嗎？”

“你不是連喝一口水都要人試溫嗎？”

“現在怎麼不叫了？你的那些宮女嬤嬤呢？”

她的呼吸噴在我的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瘋狂與得意。

我依舊沒有看她，那雙空洞的眼睛盯著虛空。

“凝兒，別跟她廢話。”

沈湛那邊傳來一記沉悶的重擊聲。

楚霆顯然是被踹中了胸口，發出痛苦的悶哼。

“把傳國玉璽交出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沈湛一腳踩在楚霆的背上，發出骨骼不堪重負的哢嚓聲。

楚霆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哀嚎。

我聽著那骨頭錯位的聲音，手指慢慢收緊。

腰間的銅鈴被我捏得有些發燙。

地底下的陰氣已經非常濃鬱了。

皇城外戰死了幾萬人，這些剛剛死去的冤魂，是趕屍匠最好的材料。

但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去溝通地下那些年代更久遠的“老朋友”。

“玉璽不在我這裏。”

楚霆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不屈的嘲弄。

“沈湛，就算你坐上龍椅，你也名不正言不順，你就是個亂臣賊子。”

沈湛腳下的力道猛地加重。

“還在嘴硬。”

“你以為我不知道，楚淵那個老東西把玉璽藏在哪裏了？”

沈湛轉過頭，看向正被蕭凝揪著頭發的我。

“你們大楚皇室真是可笑到了極點。”

“天下至尊的信物，居然放在一個什麼都看不見的廢柴身上。”

蕭凝的動作明顯停頓了一下。

她猛地伸手，在我身上胡亂翻找起來。

扯破了我的錦緞外衣，扒開了我的狐裘。

終於，在我的內衫夾層裏，她摸到了一塊堅硬冰涼的東西。

蕭凝眼睛一亮，猛地扯了出來。

那是一方用明黃綢緞包裹著的四方玉印。

“沈哥哥，找到了。”

蕭凝邀功似地站起身，快步走向沈湛。

楚霆在地上劇烈地掙紮起來。

“別碰它。”

他雙眼猩紅，如同發怒的困獸。

沈湛接過玉璽，看都沒看楚霆一眼，隻是溫柔地揉了揉蕭凝的頭發。

“凝兒真厲害，若是沒有你，今天這局我還真不知道要破多久。”

蕭凝嬌羞地低了低頭。

“能幫到沈哥哥，是凝兒的福氣。”

“隻怪大楚皇室太蠢，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放在這個瞎子身上，這不是擺明了送給我們嗎。”

沈湛大笑起來，笑聲裏滿是輕蔑。

“他們把這廢物當成命根子一樣護著，自以為最安全。”

“卻不知道，在這亂世裏，弱者就不配擁有任何東西。”

他拿著玉璽，緩步走到我麵前。

刀尖挑起我的下巴，逼迫我“看”向他。

“楚明霜，其實你長得還算不錯。”

“若是你眼睛沒瞎，說不定我當初還真會認下那門指腹為婚的親事。”

“可惜啊，你不僅是個瞎子，還是個離了人連飯都不會吃的廢物。”

我能感覺到刀尖傳來的寒意，刺痛了我的皮膚。

我輕輕開了口，聲音軟糯，帶著平時那種唯唯諾諾的調子。

“沈將軍說得對，我確實是個廢物。”

沈湛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

蕭凝立刻湊了過來，冷嗤一聲。

“算你識相。”

“既然知道自己是個廢物，那就趕緊跪下來求沈哥哥。”

“說不定沈哥哥心情好，還能賞你一口殘羹冷炙吃。”

楚霆在不遠處嘶吼。

“明霜，站起來。”

“大楚的公主，就是死，也不能給這群畜生下跪。”

我沒理會楚霆的話。

因為我知道，他此刻比我更痛苦。

他保護了半輩子的妹妹，現在正被人踩在爛泥裏羞辱。

我摸索著，扶著旁邊的柱子，緩緩站直了身體。

雖然眼睛沒有焦距，但我準確地將臉對準了沈湛的方向。

“沈將軍既然拿到了玉璽，是不是可以放了我哥哥了。”

我輕聲問。

沈湛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我。

“放了他？”

“楚明霜，你是不是被保護得腦子都壞掉了。”

“斬草除根的道理，難道你那個戰神哥哥沒教過你嗎？”

他猛地轉身，一腳將楚霆踢翻過來。

手裏的長刀高高舉起。

“楚霆，下輩子投胎，記得教教你妹妹，什麼叫殘酷。”

長刀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楚霆的脖頸狠狠劈下。

我沒有去攔。

因為在那一刻，大殿外傳來了一陣極其嘈雜的拖拽聲。

伴隨著幾聲叛軍驚恐的呼喝。

“將軍，皇上......皇上被抓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