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把刀放下!”
我看著她手腕上的那道紅痕,聲音終於控製不住地發顫。
我縱橫商場這麼多年,麵對再大的危機都能麵不改色。
可現在,我親生女兒拿著一把生鏽的美工刀,逼著我滾。
“你先出去。”李念安固執地盯著我,眼底全是決絕。
兩人僵持在狹窄的保姆房裏。
空氣仿佛凝固了。
就在這時,她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在寂靜的房間裏,那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李念安沒有放下刀,隻是用另一隻手艱難地掏出手機。
看到來電顯示,她眼裏的防備瞬間卸下了一半,甚至帶著一絲委屈。
她按下了免提鍵。
“念安,你在哪兒?”
賀言那永遠溫和、充滿磁性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
帶著恰到好處的焦急和關切。
“這麼晚了怎麼還沒回學校?爸爸很擔心你。”
李念安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
“賀叔叔......”
“好孩子,別哭。是不是錢又不夠用了?”
賀言歎了口氣,語氣裏滿是無奈。
“我下午剛偷偷給你微信轉了五百塊,你收到了嗎?”
“你媽最近在談一個大項目,脾氣不好。你別怪她,她也是為了這個家。”
“等她這陣子忙完了,爸爸再好好求求她,看能不能多給你撥一點生活費。”
我站在一旁,聽著這番唱念做打,怒極反笑。
五百塊。
他拿著我每月撥的三十萬,轉頭給我的女兒施舍五百塊,還要裝出一副慈父的嘴臉。
“賀言。”
我冷冷地開了口。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
過了足足三秒,賀言才發出極其驚訝的聲音。
“靜嫻?你怎麼會和念安在一起?”
“你不是在開會嗎?”
我盯著李念安手裏的手機,語氣冰寒。
“我不在開會,怎麼能聽到你這麼精彩的表演?”
“李靜嫻,你幹什麼!”
李念安猛地把手機護在胸前,像護著最後一點溫暖。
“你不給錢就算了,憑什麼衝賀叔叔發火?”
“這個家裏隻有他當我是個人,隻有他知道我沒錢吃飯!”
她衝著我大吼。
賀言在電話那頭趕緊打圓場。
“靜嫻,你別生孩子的氣。是我不好,我不該背著你偷偷接濟她。”
“你也是為了鍛煉她獨立,我都懂。你別罵她了,有什麼火衝我來。”
這番話,句句都在替我“開脫”,卻字字都在往李念安的心上捅刀子。
果然。
李念安的眼神徹底冷了下去,仿佛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聽見了嗎?連賀叔叔都要看你的臉色過日子。”
“你這種自私自利、冷血無情的女人,根本不配做別人的媽!”
她猛地掛斷了電話。
“李念安!”
我被她氣得渾身發抖。
“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肯信我這個親生母親?”
“親生母親?”
李念安冷笑一聲。
“從小到大,家長會你開過幾次?”
“我發高燒的時候你在哪?”
“我被人欺負的時候,又是誰站在我麵前?”
她步步緊逼,用刀指著我。
“是賀叔叔!”
“你除了會拿錢砸人,還會幹什麼?現在連錢都不願意砸了,你還算什麼母親!”
我被她逼得後退了一步。
每一次我想張嘴解釋那三十萬的事,就被她用更尖銳的指責堵了回來。
她根本不信。
在長達十年的洗腦下,賀言已經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而我,則是那個萬惡之源。
“好,我不跟你吵。”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宋知序的電話。
“馬上查清楚家庭專戶過去五年的所有流水,一筆都不許漏。”
“還有,立刻帶人來城郊的雲頂別墅。”
掛斷電話,我冷冷地看著李念安。
“你不是要真相嗎?我今晚就讓你看個明白。”
李念安卻根本不吃這一套。
“裝什麼?”
“你不就是想證明你有多高高在上,我有多愚蠢嗎?”
她突然轉過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我還沒住滿十二個小時,兩百塊的獎金我必須拿到。”
“你要是閑得慌,就自己在這裏查你的流水吧!”
她走出保姆房,回到大廳,毫不猶豫地走向那張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黑色真皮沙發。
“李念安,你給我回來!”
我去拉她,卻被她一把甩開。
就在這時,大廳深處,突然傳來“哢噠”一聲脆響。
像是某種電子鎖被激活的聲音。
緊接著,原本黑暗的別墅四周,突然亮起了幽暗的地燈。
大門發出沉悶的響聲,竟在老劉驚駭的目光中,緩緩自動關上了。
“砰”的一聲,徹底落鎖。
老劉在外麵拚命拽門,隔著玻璃大喊。
“李總!門被反鎖了!打不開!”
我猛地轉頭,看向四周。
這不是什麼年久失修的毛坯房,這是一套擁有最先進智能中控係統的房子!
而且,係統被人遠程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