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衝進來的男人,手裏握著一把打空了子彈的駁殼槍。
軍服早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
正是生死未卜的大帥,陸雲錚。
他為了掩護城中百姓撤退,被土匪一路追擊,最終被逼進了帥府的死角。
“大帥。”
大姨太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
裴清川躲在柱子後,看到大帥回來,眼中閃過一絲極度複雜的慌亂。
但他依然沒有挪動半步。
“喲,這不是威風凜凜的陸大帥嗎?”
褚狂生囂張地轉過身,手裏的九環大刀重重地砸在地上。
“怎麼。剛才護著那些泥腿子跑的時候不是很能耐嗎。”
陸雲錚雙眼血紅,死死地盯著褚狂生。
“禍不及妻兒,褚狂生,你有種衝我來。”
他丟下空槍,宛如一頭發怒的雄獅,赤手空拳地撲了上去。
但他受的傷太重了。
褚狂生隻是輕蔑地冷笑一聲,飛起一腳踹在陸雲錚的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
陸雲錚高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供桌上,砸碎了一地的瓷器。
“給我踩住他。”
褚狂生一聲令下,幾個土匪嘍囉立刻衝上去,將陸雲錚死死地按在地上。
軍靴粗暴地踩在陸雲錚的背上。
鮮血順著他的嘴角不斷湧出。
大廳裏充滿了令人窒息的絕望。
“都說陸大帥的女人個個水靈。”
褚狂生笑得滿臉橫肉,一步步逼近縮成一團的姨太太們。
“今天老子就在這陸大帥的麵前,挨個驗驗貨。”
土匪們拎著大刀圍了上來。
粗魯地扯碎了二姨太的旗袍下擺,抓散了三姨太精心盤起的頭發。
尖叫聲和哭喊聲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大姨太滿臉淚痕。
她迅速地從手腕上褪下一隻名貴的滿綠翡翠鐲子。
連同幾根金條一起,死死地塞進我的手裏。
她轉過身,用力推著我往大廳一側的隱蔽小門走。
“十三。你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這裏沒你的事,快跑。”
她的聲音沙啞,透著必死的決絕。
我被她推得後退了兩步。
手心裏握著那些冰冷的珠寶。
我抬起頭,看著大姨太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卻依然堅定護著我的臉。
又看了一眼被踩在腳下,屈辱卻依然在怒吼的大帥。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躲在暗處、瑟瑟發抖的裴清川身上。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
跑什麼?
若不是為了報當年陸大帥在難民營裏施舍的那一飯之恩。
我現在還在上海灘的百樂門地下,當著讓人聞風喪膽的龍頭老大。
我將珠寶隨意地扔在地毯上。
珍珠散落一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這聲音在嘈雜的大廳裏微小,卻仿佛敲擊在我的神經上。
我從袖口裏抽出那枚小巧的繡花針。
食指和拇指捏住針鼻。
將那根堅韌的金線,一點點拉直。
金線在水晶燈的折射下,閃過一道妖異的寒芒。
褚狂生的一隻臟手,已經伸向了大姨太的脖領。
“滾開。”大姨太閉上眼睛,絕望地尖叫。
我動了。
沒有花哨的起手式。
隻有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練就的,最純粹的殺人技。
我像一隻悄無聲息的夜貓,瞬間滑步到了褚狂生的身側。
右手一揚。
金線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優美的金色弧線。
快到所有人的肉眼都無法捕捉。
褚狂生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茫然地轉過頭,看著突然出現在他身邊的我。
“你這小娘皮......”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
因為金線已經悄無聲息地繞過了他的脖頸。
我站在他身後。
雙手握住金線的兩端,熟練地交叉。
向後猛地一勒。
嗤。
那是輕微的,皮肉被割破的聲音。
鮮血瞬間順著金線滲了出來。
褚狂生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他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