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刺耳的槍聲徹底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土匪沒有等裴清川的和談小轎。
他們直接用炸藥轟開了帥府堅固的正門。
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連裴清川引以為傲的冷靜都碎了一地。
“怎麼回事?不是說好了午時交人嗎。”
裴清川站在大廳中央,厲聲質問剛從前院逃回來的護衛。
他的金絲眼鏡歪在一邊,再也沒有了那副儒雅的做派。
“副官,黑風寨的人根本不講信用,他們全衝進來了,見人就殺啊。”
護衛渾身是血,撲通一聲癱倒在地。
大廳裏頓時響起女眷們絕望的尖叫聲。
大姨太薛嘉卉死死拉著我的手,掌心裏全都是冷汗。
“別叫了。都給我閉嘴。”
裴清川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朝天花板鳴了一槍。
刺耳的槍聲讓大廳瞬間陷入死寂。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穩住顫抖的聲音。
“退守後院主樓,把所有的門窗都用重物堵死。”
“立刻給駐軍發電報求援。”
他依然試圖扮演一個運籌帷幄的指揮官。
但在絕對的暴力麵前,他那點虛偽的算計顯得可笑。
我任由大姨太拉著,隨著人群往後院撤退。
一路上,我仔細觀察著帥府的地形和那些四散奔逃的護衛。
火力太弱,防線太散。
不用十分鐘,土匪就能完全占領這裏。
果不其然。
我們剛剛退進主樓的大廳,沉重的楠木大門就被一腳踹開。
轟隆一聲巨響,木屑橫飛。
十幾個手持大刀和步槍的土匪湧了進來,將我們團團包圍。
為首的一個男人,身材魁梧。
臉上橫肉叢生,手裏拎著一把滴血的九環大刀。
正是黑風寨的土匪頭子,褚狂生。
“跑啊。怎麼不跑了。”
褚狂生大笑一聲,震得大廳裏的水晶吊燈嗡嗡作響。
他貪婪的目光在擠作一團的姨太太們身上肆無忌憚地掃視。
最後定格在最前麵的裴清川身上。
“你就是那個給我寫信,說要送個女人來孝敬老子的裴副官?”
裴清川的臉色瞬間慘白。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喉結劇烈地滑動了一下。
但他還是強撐著那副體麵的架子。
“褚大當家,我們既然已經談妥了條件,您這又是何必?”
裴清川擠出一抹難看的微笑。
“隻要您願意退兵,除了說好的那個女人,陸府願意再出十萬大洋。”
褚狂生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他猛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在裴清川光潔的皮鞋上。
“十萬大洋?”
“老子今天把你們全宰了,這陸府裏的金山銀山,不全都是老子的。”
他用刀背輕佻地拍了拍裴清川的臉頰。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老子談條件。”
裴清川被嚇得渾身發抖,連躲都不敢躲。
他轉過頭,隱晦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裏,充滿了惡毒的暗示。
“大當家,您要的那個女人就在這裏。”
裴清川指著角落裏的我,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
“她叫沈微吟,是府裏最年輕漂亮的,她身上什麼都沒有,最適合您帶回去。”
大廳裏的人都難以置信地看著裴清川。
大姨太薛嘉卉更是氣得想要衝上去撕他的嘴。
我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隻是平靜地看著這個扒下了偽善外衣的男人。
他為了自己活命,終於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要了。
褚狂生順著他的手指看了過來。
他看到了一身素淨旗袍、低眉順眼的我。
“就這幹癟丫頭?老子看著沒意思。”
褚狂生嫌棄地撇了撇嘴,轉而指向大姨太和二姨太。
“老子全都要了。”
“兄弟們,把這些水靈的娘們全綁回山,今晚咱們挨個嘗鮮。”
土匪們發出下流的哄笑聲,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大廳裏再次陷入了極度的混亂。
裴清川縮在柱子後麵,根本不敢阻攔。
大姨太絕望地將我護在身後。
就在這時,大廳外突然傳來一聲暴怒的嘶吼。
“畜生。放開她們。”
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