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吐出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謝雲想愣了一下。
“姐,你幹嘛?嚇我一跳。”
“我讓你吐出來!”
我衝過去,一把掃落茶幾上的東西。
謝雲帆站起來,擋在謝雲想前麵。
“謝雲書你瘋了?不就是幾包破零食嗎?你至於像個瘋狗一樣嗎?”
我媽把垃圾袋一摔。
“你為了點死人的東西,跟你親妹妹大呼小叫?你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我爸也放下了手機,皺起眉頭。
“沒大沒小。”
他們站在那裏,像一座不可翻越的高牆。
在他們眼裏,奶奶的心意是垃圾,我的崩潰是無理取鬧。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我轉身走進房間,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李律師,對,是我。”
“明天早上九點,麻煩你帶一份斷親公證協議,來一趟清江路老筒子樓。”
掛了電話,我從包裏拿出一疊打印好的A4紙。
走回客廳,拍在茶幾上。
“你們不是說一家人嗎?”
“那我們今天,就把賬算清楚。”
客廳裏瞬間安靜下來。
隻有牆上的舊掛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我爸盯著茶幾上的那疊紙,眉頭擰成了川字。
“這是什麼東西?”
“這是我工作這四年,給家裏轉的每一筆賬的明細。”
我指著最上麵的一張單子。
“2019年8月,謝雲想說要買最新款的Macbook,家裏緊,我轉了8000。”
“2020年2月,謝雲帆換車,首付差兩萬,我轉了20000。”
“2021年,媽說你心臟不舒服要住院,我轉了35000。”
我看向我爸。
“但那年你根本沒住院,那筆錢變成了謝雲想在國外的一套名牌首飾。”
我媽的臉色白了一瞬,隨即拔高了聲音。
“謝雲書!你記這些賬幹什麼?你是在跟我們算計嗎?”
“你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你給家裏花點錢怎麼了?難道我們養你這麼大,就是為了讓你今天來算賬的嗎!”
“你們養過我嗎?”
我平靜地看著她,沒有像以前那樣聲嘶力竭地辯解。
“從五歲起,我的學費是奶奶撿紙箱湊的。我的衣服是鄰居穿剩下的。”
“你們給我的,除了一個謝家的姓,還有什麼?”
謝雲帆冷笑了一聲,伸手去翻那疊紙。
“雲書,你這就沒意思了。血緣關係是你能算得清的嗎?你現在拿出這些,不就是想證明你付出了很多,想把那六萬八理所當然地吞了嗎?”
“四年,一共28萬8千。”
我沒有理會他,報出了最後的一個數字。
“這28萬8千,就當是我買斷你們生我的恩情。”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明天李律師會帶斷親協議書過來。”
“從今以後,我和你們,和謝家,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這句話一出來,就像一顆炸彈扔進了深水潭。
謝雲想先叫了起來。
“斷親?姐,你是看電視劇看多了吧?法律上根本沒有斷親這一說!”
“你以為簽個字,你就不是我爸媽的女兒了?你出去說給誰聽啊!”
我爸站了起來,臉色鐵青。
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謝雲書,你以為老子稀罕你那點破錢?你拿這種東西來威脅老子?”
“你出了這個門,我看你沒有謝家,你怎麼活!”
“我活得很好。”
我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離開你們,我不用每個月吃泡麵。離開你們,我不用被逼著拿奶奶的救命錢去填窟窿。”
“離開你們,我才算個人。”
我媽突然紅了眼,捂著臉哭了起來。
“造孽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白眼狼。你奶奶屍骨未寒,你就要逼死你親媽啊......”
她一邊哭,一邊去拉謝雲想的手。
“雲想,你看你姐姐,她不要我們了......”
如果是以前,看到我媽哭,我可能會心軟,會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但現在,我隻覺得惡心。
“別演了。”
我打斷了她的哭泣。
“明天上午九點,簽完協議,拿著錢,滾出這套房子。”
“如果你們不簽,我就去起訴謝雲帆當年以我的名義借網貸的事。”
謝雲帆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