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角落裏的男人端著酒盞的手微微一頓。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青色錦袍，與滿堂非富即貴的賓客格格不入。

聽見我的聲音，周昭蘅放下酒盞，緩緩站起身。

他身形極高，雖然刻意收斂了鋒芒，但那股在死人堆裏曆練出的冷冽氣息，依舊讓人無法忽視。

周硯城指著他，像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裴明玉，你就算是想氣我，也該找個像樣的人。”

“周昭蘅不過是個連玉牒都沒資格上的賤婢之子，你讓他當世子。”

“你問問他自己，他敢答應嗎。”

周老夫人更是氣得渾身發抖，佛珠在指尖撚得飛快。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老身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見過如此不知廉恥、倒貼庶子的女人。”

“來人，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給我拿下，強行灌藥。今日她必須給宗寶磕頭認下這個長子。”

話音剛落，國公府的十幾個府兵瞬間湧上前來，將我團團圍住。

沈霜躲在周硯城身後，柔柔弱弱地勸解。

“姐姐，你這又是何必呢。為了慪氣，竟然自甘墮落去選一個庶子。”

“二公子連個正經差事都沒有，姐姐若是跟了他，以後怕是連件像樣的首飾都買不起。”

“你隻要服個軟，世子妃的位置還是你的呀。”

兩個粗壯的嬤嬤端著重新熬好的絕嗣湯，麵露凶光地朝我逼近。

“世子妃，您還是自己喝了吧，免得奴婢們動手傷了您的體麵。”

我冷冷看著那隻朝我抓來的手。

下一刻，我反手扣住嬤嬤的手腕，猛地一折。

“哢嚓”一聲脆響，嬤嬤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的藥碗再次砸落在地，濺出烏黑的藥汁。

另一個嬤嬤嚇得後退半步，卻被我一腳踹在膝蓋上，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周硯城大怒。

“裴明玉，你敢在國公府動手。”

“給我把她按住。今日不斷了她的手腳，我就不信周。”

十幾個府兵拔出佩刀，直逼我而來。

我沒有退半步，順手抽出腰間的軟鞭，手腕翻轉。

鞭影如蛇，帶著淩厲的風聲，瞬間將最前麵的兩個府兵抽翻在地，哀嚎不止。

“我裴家世代將門，父兄皆是血戰沙場的將軍。”

“你們幾個連戰場都沒上過的廢物，也想按我的頭。”

我盯著周硯城，目光如刀。

“周硯城，你以為我是一個人孤身嫁進來的嗎。”

“今日誰敢再上前一步，我必讓他血濺當場。”

府兵們被我身上散發出的殺氣震懾，竟一時無人敢再上前。

周硯城臉色鐵青，他沒想到一個養在深閨的千金小姐，竟然有如此狠辣的身手。

“反了，真是反了。去報官，說裴家女當街行凶，意圖謀殺世子。”

就在這時，周昭蘅走出了人群。

他步伐沉穩，沒有看地上的府兵，也沒有看周硯城，而是徑直走到我麵前。

“你要嫁我。”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看著他深邃的眼眸，那是常年隱忍蟄伏才有的沉靜。

“是。”

“周昭蘅，我問你。”

“我敢嫁，你敢娶嗎。”

周硯城在旁邊厲聲怒斥。

“周昭蘅，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肖想我的女人。”

“你信不信我今日就將你逐出族譜，讓你滾出京城。”

周昭蘅連眼皮都沒抬，隻靜靜地看著我。

“賜婚的聖旨，是給世子的。”

我舉起手中的聖旨。

“我說了，我嫁誰，誰就是世子。”

“大晟律法，嫡長無德，庶子有功者，可上達天聽，易世子之位。”

“你在北疆斬將奪旗的軍功，足夠換這個位子。”

周昭蘅看著我許久。

忽然，他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閃過一絲極度克製的瘋狂。

“好。”

“你敢嫁，我就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