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述將我抱進放滿熱水的浴缸裏。
水麵上漂浮著一層淡淡的血絲。
他仔仔細細地幫我清洗著身體,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醫生說小產後要注意保暖。”
他拿過浴巾將我裹緊,抱回了臥室的床上。
我閉著眼睛,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對這個男人的最後一絲感情,已經隨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死去了。
第二天清晨,陳述匆匆出了門。
說是去處理婚禮的場地事宜。
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提著昨晚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臥室。
陸景淮已經買通了小區的保安,車就停在車庫後門。
剛走到樓梯口。
周芸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台階下方。
“哎呀,這就要走了?”
她一步步走上樓梯,擋在了我麵前。
“阿述去給你定做婚紗了,你這樣不告而別,他會傷心的。”
我冷冷地看著她。
“滾開。”
周芸不但沒讓,反而伸手抓住了我的行李箱拉杆。
“小晚,你這又是何必呢。孩子都沒了,你也就沒資本拿捏阿述了。”
“幹脆乖乖低頭,以後大家還是好姐妹。”
我不耐煩地去掰她的手。
“別碰我的東西!”
就在我用力甩開她的那一瞬間。
周芸的臉上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她抱著我,帶著我直直向後倒去。
“啊——”
她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被當著她肉墊的我卻猛地撞在大理石地麵,發不出聲音。
溫熱的液體瞬間模糊了我的視線。
別墅的大門恰好在此時被推開。
陳述提著一個保溫桶走了進來。
看到眼前的慘狀,他扔下保溫桶,大步衝了過來。
周芸躺在地上,捂住額頭哭得梨花帶雨。
“阿述,我好心來勸她別走,她居然推我下樓......”
“她是不是想殺了我啊?”
陳述將周芸扶起來,護在身後。
他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我。
眼中滿是失望。
“林晚,你到底要瘋到什麼程度?!”
我捂著流血的額頭,眼前一陣陣發黑。
“陳述......救我......”
陳述冷笑了一聲,根本不相信我的虛弱。
“又在玩苦肉計?”
“可那分明是芸芸的血!”
他一把扯住我的衣領,將我半提起來。
“給芸芸道歉!否則我們的婚約馬上作廢!”
我疼得幾乎要失去意識。
陳述見我不說話,憤怒地甩開手。
我重重地砸在地板的玻璃碎渣上,碎片深深紮進了我的肩膀。
陳述看都沒看我一眼,彎腰抱起周芸。
“芸芸,別怕,我帶你去醫院。”
他抱著周芸,毫不猶豫地走出了大門。
隨著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我徹底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
一雙有力的臂膀將我從血泊中抱了起來。
......
另一邊,市中心醫院。
陳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看著周芸包紮好的傷口,鬆了口氣。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想到我倒在血泊中的樣子,心裏突然閃過一絲不安。
他打開微信,點開我的頭像。
發去了一條消息。
“晚晚,我給你燉了湯在桌上。”
“剛剛是我態度不好,你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消息剛發出去。
對麵立刻彈出來一條回複。
不是文字,而是一張搶救室心電圖拉成直線的照片。
緊接著,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先生你好,林晚女士已於今晚七點十分,宣告搶救無效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