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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一日，林秋月要去取最後一件定製頭紗。

沈硯聲讓林晚意一起去。

他說，婚禮上的事情不能出錯，林晚意熟悉禮服和配飾，去了也能幫忙確認。

林晚意沒有拒絕。

她換了件寬鬆的長裙，臉色依舊蒼白，手腕上的針孔用粉底遮了幾遍，才勉強看不見。

車裏，林秋月坐在沈硯聲身邊。

她一路都在看婚禮流程，偶爾側頭問他一句，沈硯聲便耐心回答。

林晚意坐在後排，始終望著窗外。

頭紗店裏，店員剛將定製品取出來，林秋月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撫摸。

那是一層薄如霧氣的白紗，邊緣繡著細小的珍珠。

林秋月看了很久，忽然把頭紗遞給林晚意。

“妹妹，你替我戴一下。”

林晚意接過來。

她剛把頭紗展開，林秋月忽然捂著手指，驚呼一聲。

那片白紗的邊角已經裂開，像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過。

店員臉色大變。

“這怎麼可能？我們出店前檢查過，絕對沒有破損。”

林秋月看向林晚意，眼神裏帶著難以置信。

“晚意，你剛才是不是......”

她沒有把話說完。

可所有人都明白她在暗示什麼。

沈硯聲走過來，一把拿過頭紗。

“是你弄的？”

林晚意看著那道整齊的裂口。

“不是我。”

“這裏就你碰過。”

“我沒有碰壞。”

她隻說了兩句，沈硯聲的臉色便徹底冷了下來。

林秋月咬著唇，低聲說道：“硯聲，算了，可能是我記錯了。”

“你不用替她說話。”

沈硯聲盯著林晚意。

“她從小就見不得你好，今天是你的婚禮，她當然不想讓你順利。”

這句話落下，店裏靜了一瞬。

林晚意看著他，忽然想起那件婚紗。

那時也是他親手替她選的。

如今他站在同一家店裏，卻將她說成一個會嫉妒親姐姐的惡毒女人。

店員試圖解釋，沈硯聲卻已經讓助理重新訂製。

“所有損失算在她賬上。”

他轉身摟住林秋月，扶她離開。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暴雨。

雨點砸在玻璃門上，視線很快變得模糊。

司機將車開到門口。

沈硯聲脫下西裝外套，罩在林秋月頭頂，護著她快步上車。

林晚意站在台階下，等他回頭。

可男人連半步都沒有停。

她提起裙擺，拖著發軟的腿走向車門。

車門就在她麵前。

她伸手去拉。

車鎖卻突然落下。

林晚意的手指停在半空。

車窗降下一半，沈硯聲坐在裏麵，肩膀還護著林秋月。

“你既然心思這麼重，就在外麵清醒清醒。”

他的語氣沒有怒吼，反而平靜得讓人發冷。

“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自己回來。”

林晚意站在雨裏。

林秋月從他身側探出臉，像是想勸，卻隻說了一句：“晚意，別再惹硯聲生氣了。”

車窗升起。

車子很快駛離，輪胎卷起的泥水濺了林晚意滿身。

她沒有追。

身體因為寒冷開始發抖，腹部的疼痛一陣緊過一陣，腳下的高跟鞋被積水浸透，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她沿著街道往回走。

手機在包裏震了幾次，她沒有拿出來。

她知道不會是沈硯聲。

他若真的在意，不會把她一個人丟在雨裏。

暴雨將她的頭發和衣服澆得透濕，臉上的妝徹底花掉，手腕上的針孔再次滲出血來。

她走了很久，才回到沈家別墅。

門被推開時，暖氣撲麵而來。

客廳裏，沈硯聲正拿著吹風機替林秋月吹頭發。

林秋月披著幹淨的浴袍，手裏捧著一杯熱牛奶。

兩個人低聲說笑，像剛才那場遺棄從未發生。

沈硯聲聽見動靜，抬眼看了她一下。

“知道錯了就行，先去換衣服，別弄臟地板。”

林晚意站在門邊，沒有回答。

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落在大理石地麵上，彙成一小片冰冷的水痕。

她扶著牆走回客房，關上門。

房間裏沒有暖氣。

她脫下濕透的鞋，坐在床邊，聽著外麵的笑聲漸漸遠去。

手機屏幕終於亮起。

沈硯聲發來一條消息。

【明天別遲到，秋月需要你替她整理裙擺。】

林晚意看了很久，將手機屏幕按滅。

那一刻，最後一點牽絆也斷了。

她不是被雨淋醒的。

是被那句理所當然的命令，徹底從這段婚姻裏剝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