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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意在客房裏躺了兩天。

她沒有去醫院複查，也沒有向任何人提起手術後的情況。

沈家傭人隻當她又在鬧情緒，送來的飯菜放在門口，涼了便撤走。

沈硯聲偶爾從門外經過，腳步停留片刻，卻從未敲門。

他以為她是在等他低頭。

而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處理。

林秋月的婚禮流程、婚紗尺寸、賓客名單，以及那枚遲遲沒有送出去的婚戒，都足以讓他把林晚意暫時拋在腦後。

第三天上午，林秋月帶著傭人翻找舊物。

她從櫃子深處翻出一本相冊，裏麵夾著林晚意和沈硯聲的婚禮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白紗，笑得明亮，男人低頭替她戴戒指，眉眼之間全是藏不住的愛意。

林秋月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忽然問：“這枚戒指為什麼在她手上？”

傭人低聲解釋，那是沈家傳給長媳的家族婚戒。

林秋月的臉色立刻變了。

她像是被什麼記憶刺痛，抬手將相冊摔在地上。

“這是硯聲答應送給我的。”

她說得篤定，眼淚也來得很快。

“我記得，他說過等我長大，就讓我戴上這枚戒指，是晚意搶走了我的東西。”

傭人不敢接話。

沈硯聲趕來時，林秋月已經哭得喘不上氣。

他沒有先問相冊為什麼被摔壞，隻俯身將她抱進懷裏。

“別想了，秋月，醫生說過你不能受刺激。”

“可那本來就是我的。”

林秋月抓著他的衣襟，指尖微微發白。

“她什麼都有，婚紗是我的，戒指也是我的，就連你也應該是我的。”

沈硯聲沉默片刻，抱著她的手臂收緊。

“我去拿回來。”

他轉身上樓時，林晚意正從浴室出來。

手術後的身體比她想象中更虛弱，她隻是彎腰洗了把臉，眼前便發黑了許久。

她扶著牆走到門口，正好撞上沈硯聲。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把戒指給我。”

林晚意沒有動。

那枚戒指是沈家祖傳的信物，內圈刻著他們兩人的名字縮寫。

婚禮那天，沈硯聲親自替她戴上，說隻要戒指還在她手上，他們就永遠是夫妻。

如今他要拿走，連理由都懶得重新編。

“秋月想戴幾天。”

“摘不下來。”

林晚意說的是事實。

這枚戒指尺寸很小，婚後她的手指比從前略微豐潤，戒指已經卡在骨節深處。

沈硯聲卻隻當她故意推拒。

他的眉眼壓了下來。

“林晚意，別在這個時候鬧。”

“我沒有鬧。”

她伸出手，指節因為疼痛微微泛白。

“真的摘不下來。”

沈硯聲盯了她兩秒，忽然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動作算不上粗暴，卻帶著一種不容反抗的控製感。

林晚意下意識往後退，傷口牽扯到腹部，臉色驟然白了。

“沈硯聲，鬆開。”

男人沒有聽。

他捏住戒指，用力向外褪。

戒指卡在骨節處，皮膚被生生勒出一道紅痕。

林晚意疼得指尖發麻，肩膀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他牢牢壓住。

“忍一下。”

沈硯聲低著頭，像是在處理一件麻煩的物品。

“秋月隻是借幾天，你至於這麼小氣？”

戒指再次被扯動，邊緣刮破了皮肉。

鮮血順著無名指流下來，滴在地毯上，一滴接著一滴。

林晚意咬緊牙關，沒有發出聲音。

她怕自己一開口，喉嚨裏壓著的東西就會全部湧出來。

沈硯聲的動作停頓了一瞬。

他看見她手指上翻開的皮肉，眼底閃過短暫的不忍，卻很快被煩躁覆蓋。

“你別用這種方式博同情。”

他加重力道，終於將戒指從她手上扯了下來。

皮肉被帶開一層，林晚意眼前一黑，身體順著牆壁滑坐到地上。

沈硯聲拿著那枚染血的戒指，低頭看她。

“等秋月病情穩定，我給你重新買一枚。”

林晚意仰頭看著他。

那枚戒指被他攥在掌心，血跡沾在他修長的指縫間，像一個荒謬的印記。

彈幕鋪滿視野。

【他隻是怕姐姐情緒失控，長痛不如短痛。】

【你看他手都在抖，肯定心疼壞了。】

【重新買一顆更大的不是更好嗎？他不會虧待你的。】

林晚意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無名指上留下一圈深深的勒痕，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她忽然覺得很輕。

像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終於從骨頭裏剝離出去。

“你不追出來嗎？”

林秋月在樓下哭著喊他。

沈硯聲立刻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又停了一下。

“別再自殘，也別讓秋月看見你的傷，免得她多想。”

門被關上。

林晚意坐在冰冷的地麵上，慢慢將受傷的手按進懷裏。

她沒有哭。

隻是看著那道被戒指割開的傷口，突然明白，有些東西並不是戴在手上，便真的能套住一個人的心。

而沈硯聲拿走的，也不隻是一枚婚戒。

是她最後一點願意相信他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