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知微鬆了口氣,點點頭。
大概是覺得她今天非常配合,陸沉舟獎勵地吻了吻她的額頭,卻被避開。
他一頓,但是還沒有思考,就接到了沈明珠的電話。
沈明珠從陸家樓梯上摔了下去,已經被送進私人醫院。
電話接通後,他隻聽了幾句,便站起身,拉著沈知微往外走。
“明珠失血過多,需要輸血。”
沈知微想要掙紮,可是因為身體太虛弱掙紮不得。
醫生說過,她引產後嚴重貧血,至少半年內不能獻血。
“跟我去醫院。”
沈知微緊緊抓住他的手腕。
“醫生說我不能獻血。”
陸沉舟掃了一眼,便將診斷書放到床頭。
“隻是抽一點,醫院會控製劑量。”
“如果我不去呢?”
陸沉舟沒有發火,也沒有威脅,他失望地看著她。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明珠好不容易回到親生父母身邊,要不是你她會吃這麼多苦嗎?難道不是你欠她的嗎?”
沈知微狠狠甩開他的手:“抱錯孩子是我願意的嗎?我不欠沈明珠什麼!”
她說著,就要回房間。
可是陸沉舟眼色暗了暗,揮手命保鏢強行將沈知微逮到了醫院。
采血室裏,她被強壓在椅子上。
“放開我,陸沉舟,你這個王八蛋,放開我!”
她說著,痛哭起來。
可是陸沉舟隻是安慰地抹了抹她的眼淚:“乖,等你把欠明珠的債還完了,我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針頭刺進沈知微的手臂時,指尖很快失去溫度。
陸沉舟坐在旁邊,親手按住她的針口,又讓護士拿來一條毯子。
沈知微忽然想起剛結婚那年,她因為闌尾炎住院。
陸沉舟守在病床邊一夜沒合眼。
他當時認真回答,沈知微怕疼,他多看一會兒,她就能少怕一點。
如今,他仍舊握著她的手。
隻是這一次,他是在看著她的血被抽出來,去救另一個女人。
第一袋血抽完後,沈知微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護士看了看檢測儀。
“病人血壓下降,不能繼續了。”
沈明珠的助理卻從門外進來。
“沈小姐還在手術室,血庫不夠,麻煩再抽一點。”
護士搖頭。
“她已經超過安全範圍。”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
“再抽一袋。”
沈知微抬眼看他。
“如果躺在手術室裏的是我,你會讓沈明珠獻血嗎?”
“不會有這種假設。”
“為什麼?”
陸沉舟垂下眼,避開她的視線。
“明珠以前身體受過很多傷,不能冒險。你不一樣。”
他握住沈知微的手,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你從小被沈家照顧得很好,底子比她好,休息幾天就能恢複。”
那句話落下來時,沈知微忽然聽見了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原來在所有人眼裏,她曾經擁有過愛、房子和完整的人生,所以現在受什麼苦,都是理所當然。
第二袋血抽到一半,沈知微的耳邊隻剩下儀器尖銳的鳴響。
她看見陸沉舟的臉越來越遠,最後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再醒來時,她躺在急診室裏。
陸沉舟守在床邊,神色慌亂,像是害怕失去自己的寶貝。
他把沈知微的手捂在掌心裏。
“等以後,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
沈知微偏過頭,沒有看他。
就在這時,病房門在這時被推開。
沈明珠穿著病號服走了進來,臉色紅潤,手臂上隻有一處擦傷。
沈知微看了看她,又看向陸沉舟。
陸沉舟猛地站起身。
“明珠,這是怎麼回事?”
沈明珠眼眶立刻紅了。
“我隻是想知道,如果我和姐姐同時出事,你會先救誰。”
“我沒有想傷害她,我隻是害怕你又不要我。”
陸沉舟的怒意剛升起來,就被她的眼淚一點點衝淡。
他最終隻是讓沈明珠以後不要再拿身體開玩笑。
沈知微躺在病床上,看著他替沈明珠擦掉眼淚,忽然覺得很累。
她一次一次被傷害,在所有人看來都是理所應當。
手機忽然亮了一下。
律師發來消息,告訴沈知微離婚協議已經擬好。
她按滅屏幕,順手刪除了消息。
陸沉舟看見她的動作。
“誰發來的?”
“垃圾短信。”
陸沉舟沒有繼續追問,反而伸手替她掖好被角。
“等清單結束,我帶你去國外養身體。”
沈知微閉上眼睛,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