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看見周圍的人張著嘴尖叫。
看見婆婆和我媽第一時間撲向許知意。
看見周硯辭護著她,焦急地替她找哮喘噴霧。
直到育兒嫂衝過來抱住我,所有人才發現,我身下已經漫開一大片血。
棠棠被我護得很好。
額頭隻擦破了一點皮。
醫院裏,周硯辭站在病床前,嘴唇不斷開合。
沒有助聽器,我隻能勉強辨認。
“我當時離知意更近。”
“就是順手拉了她一下。”
“我以為你看見架子倒下來,會躲。”
這些話,和火災那晚一模一樣。
那時他說,他以為消防會很快到。
他說我向來冷靜,一定知道怎麼自救。
他永遠覺得我足夠堅強,足夠幸運。
所以每一次,他都可以放心地先選許知意。
我拿起手機。
【我懷裏抱著棠棠,能往哪裏躲?】
周硯辭的嘴唇停住。
我繼續輸入。
【火災那晚,你以為消防員會救我。】
【今天,你以為我能自己躲開。】
【周硯辭,你每一次救她,都建立在我能自己活下來的前提上。】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抓住我的手,反複比劃著“對不起”。
“我錯了。”
“以後我再也不見她。”
“晚寧,你信我最後一次。”
我抽回手,按鈴叫來護士。
【我不需要陪床。】
【請他出去。】
當天深夜,周硯辭去處理許知意的住院手續。
他走之前在我床頭放了一杯溫水,把備用的助聽器充好電放在枕邊。
"我很快回來。"
門關上之後,我拿起手機給律師和育兒嫂發了同一條消息:
【現在就來。】
半小時後,我簽了自願出院的免責書,坐上了育兒嫂開來的車。
車子駛出醫院。
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