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棠棠百日宴定在城南酒店。
我原本想取消。
周硯辭卻說,場地已經訂好,兩家長輩也都通知了。
“隻是給棠棠慶祝。”
他向我保證。
“沒有人會逼你做任何決定。”
可我一進宴會廳,就看見了擺在主桌上的股權轉讓書。
婆婆握住我的手。
“這是硯辭名下百分之五的股份,已經轉給棠棠了。”
“還有城西兩套房,也寫孩子名字。”
“晚寧,你看他多有誠意。”
我媽在旁邊幫腔。
“夫妻哪有隔夜仇?”
林薇也紅著眼說。
“棠棠這麼小,總得有個完整的家。”
完整。
這個詞像塊遮羞布。
隻要披上去,不管裏麵爛成什麼樣,都有人勸你別揭開。
許知意也來了。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向我鞠躬。
“晚寧,對不起。”
“我下周就離開這裏。”
“以後不會再打擾你和硯辭。”
她哭得梨花帶雨。
周圍有人開始竊竊私語。
“都做到這份上了,也該過去了吧。”
“周總又沒真出軌。”
“為了孩子忍一忍唄。”
我朝陳律師點了點頭。
宴會廳燈光暗下。
大屏幕亮起。
“晚寧康複安排”幾個字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第一張截圖,是火災當晚周硯辭發的消息。
第二張,是我媽讓他先救許知意。
第三張,是婆婆要求所有人統一口徑。
第四張,是林薇彙報我的情緒。
現場一下炸了。
我媽衝上台。
“關掉!快關掉!”
周硯辭臉色慘白。
有人在人群中追問。
“所以火災那晚,周總真知道妻子也被困?”
他沉默許久,艱難開口。
“知道。”
全場徹底安靜。
“我當時以為消防很快會到十八樓。”
“知意有哮喘,我怕她撐不住。”
他走到我麵前,膝蓋重重跪下。
“晚寧,別離開我。”
“你怎麼罰我都行。”
我從包裏拿出新房鑰匙。
“宴會結束,我就搬家。”
許知意突然衝過來。
"薑晚寧!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逼死才甘心!"
"那天火災我也差點死了!我哮喘發作根本喘不上氣!你憑什麼隻覺得自己委屈!"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我懷裏還抱著棠棠,不敢用力掙紮。
周硯辭剛要上前,許知意忽然腳下一滑。
她撞上舞台旁的金屬裝飾架。
螺絲發出刺耳的斷裂聲。
人群驚叫著散開。
我隻看見那座兩米多高的架子晃了兩下。
隨後,直直朝我們砸下來。
金屬架倒下的瞬間,周硯辭離我們不到兩步。
許知意尖叫著朝他伸出手。
“硯辭!”
他幾乎沒有猶豫,一把攬住許知意,帶著她退到安全的位置。
然後金屬架砸了下來。
橫杆砸在我的肩背上,尖銳的裝飾角嵌進肩胛骨附近的皮肉。巨大的衝擊力把我連同棠棠一起帶下了台階。
我的後腦勺磕在大理石地麵上,助聽器應聲碎裂。
我的世界徹底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