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中心不遠處,有片快要拆遷的城中村。
那裏的租客大多數早已搬走。
留下的隻有少數和拆遷隊較勁的房東。
最開始,我爸、我媽和我,都住在這裏。
他倆打工,供我上學。
後來我爸去賭,房東要收回房子。
可債主天天找上門來。
他們砸了門鎖,搶走家具。
房東便也自認倒黴,再也沒出現過。
再後來,我媽進了醫院,我也跟著去了。
白天上學,晚上打工,淩晨就睡在醫院的陪護床上。
我回來過幾次,替我媽拿東西。
那幾次,都沒碰見過我爸。
想來,他應該早就跑了。
跟了江嶼三年,再回來,還是老樣子。
房東像是徹底放棄了這間房。
裏麵空蕩蕩的,空氣裏飄著一股黴味。
我找了幾張硬紙板,鋪在床上。
又從櫃子裏拿出一床舊薄被。
腦袋暈暈沉沉的,好像發燒了。
估計是因為那瓶三百萬的酒。
暗黃色的燈在眼前晃,風呼呼的鑽進窗縫。
這地方跟江家比起來,確實天差地別。
可我,生來就是待在這樣的地方。
說不上落差。
我隻是回到了還沒遇見江嶼的時候。
不知睡了多久,門外忽然傳出響動。
我睜眼,江嶼正黑著臉站在床前。
窗外天還黑著,我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半。
燒的迷糊,我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江嶼怎麼會追到這兒來?
哦,死之前,我還沒還他的錢。
身體一輕,我被打橫抱起來。
江嶼抱著我往外走,風刮在臉上,很冷。
“讓你反省,你跑什麼?”
“燒成這樣,活該你作。”
“遲早給這破地方拆了,睡到這兒,別人還以為我養不起太太呢。”
我沒力氣說話,兩眼一黑,睡了過去。
直到體溫回暖,我勉強睜開眼睛。
“謝謝......我會還錢報恩的......”
江嶼渾身一僵,猛地將我扔在床上。
他臉色很難看,咬牙切齒的開口。
“知道就好,記得給雨眠做早餐。”
我點了點頭,拉起被子將自己裹緊。
原來他抱我回來,是為了給薑雨眠當保姆。
但也好。
保姆工作輕鬆,還有錢拿。
江嶼真是我的恩人。
但薑雨眠不是。
她掃視一桌早餐,聲音嬌軟的讓人惡心。
“江太太真是能幹,我都不會做飯。”
“這保姆工資,您拿的天經地義。”
頭還有點暈,我懶得應付她。
解開圍裙準備上樓,卻被拽住。
薑雨眠按著我的肩膀坐下。
“一起吃嘛,江太太。”
江嶼沒說話,默許了。
他的臉色還是很陰沉。
我隻好坐著,味同嚼蠟。
可薑雨眠不安分,她又打起我吊墜的主意。
“江總,您前兩天說的紀念 日是不是要籌備了?”
“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江太太畢竟是女主人,應該要配得上您。”
“所以......我想把您帶我去拍的那顆獨一無二的粉鑽送給江太太。”
“至於我,江太太,您脖子上的吊墜正好,我戴著不搶風頭。”
江嶼坐直,一錯不錯的盯著我。
“可以。”
“但粉鑽就算了,太誇張。”
“溫秋,你戴我們結婚時那套珠寶。”
我放下筷子,搖頭。
“我就戴這個。”
江嶼一愣,攥緊拳頭,用力到暴出青筋。
“溫秋,結婚那套珠寶,比你脖子上那條便宜貨貴十萬倍。”
我還是搖頭,平靜的像一潭死水。
“再貴,我也不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