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喲,這不是新過門的靖王妃麼,怎麼一個人縮在角落裏喝涼水呀?”
長公主府的賞菊宴上,尚書千金柳如霜搖著團扇,斜著眼睛走了過來。
今日賞菊宴,晏驚鴻早已給京城貴女通了氣。
要合夥孤立我這個商戶女。
偌大的水榭涼亭內絲竹悅耳,貴女們三五成群品茶賦詩。
唯獨我坐的偏僻角落連個倒熱水的丫鬟都沒有。
她們正暗自得意,角落裏忽然爆發出一陣清脆的算盤聲。
“啪啪啪!劈裏啪啦!”
我摸出一把磨得油亮、缺了兩角的破木算盤,在大理石桌上算起大賬。
柳如霜聽得直蹙眉,掩著鼻子後退兩步。
“滿身銅臭味的下賤東西!”
“長公主這鋪著西域進貢波斯地毯的雅致地方,也是你能拿算盤玷汙的?”
“哎呀柳小姐,你這小鼻子可真靈光!”
我兩眼放光,扔下算盤,從石桌底下拎出兩大捆帶著泥巴的大白菜。
“啪”的一聲!
帶著黑泥的爛菜葉拍在柳如霜昂貴的蜀錦襦裙上。
“你幹什麼?!”
柳如霜尖叫著跳腳。
“推銷啊!”
我拉住柳如霜的丫鬟,把兩捆大白菜塞進她懷裏。
“柳小姐真有福氣!這可是靖王府後院特產的大白菜,純天然無公害!”
“原價八文錢一斤,今日隻要五文!買二送一,還包送貨上門!”
貴女們全看傻了,品詩大會轉眼成了東單菜市場。
“何人在本宮的園子裏喧嘩?”
長公主在眾宮女簇擁下,麵色不虞地走了過來。
晏驚鴻狂喜,忙鑽出人群:
“殿下,表嫂竟在您的壽宴上兜售爛菜葉,實屬大不敬!”
我反手從菜筐底下掏出一根手臂粗、形狀古怪的白蘿卜,高高舉起。
“長公主殿下明鑒!臣婦這是借花獻佛,特意給殿下送延年益壽的仙藥來啦!”
我滿臉虔誠:
“這蘿卜可非同凡響!”
“乃是我家王爺親自脫了戰袍、光著膀子,一勺一勺澆大糞種出來的!”
“吸天地之靈氣,納大糞之精華,最能滋陰壯陽、通腸潤便!”
恰在此時,蕭祈崢領著護衛巡視園林。
剛進水榭便聽見自己多了個“光膀子澆大糞”的頭銜。
活閻王臉黑如鍋底,僵在月亮門處,手中佩刀險些出鞘。
滿場貴女嚇得大氣不敢喘,以為長公主必定要下令將我拖出去杖斃。
誰知長公主盯著泥蘿卜愣了三秒,忽然撫掌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一個蕭祈崢親手澆大糞種出來的蘿卜!”
長公主笑得眼淚直飆,從腕上褪下一隻極品帝王綠翡翠鐲子塞進我手裏。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本宮今年吃膩了山珍海味,王府後院一整年的青菜,本宮全包了!”
孤立小圈子瞬間土崩瓦解,貴女們目瞪口呆。
我眉開眼笑地戴上鐲子,轉頭拉住石化的晏驚鴻。
“表妹你瞧,多虧你帶我來參加宴會。”
“回頭我讓王爺多挑兩桶新鮮大糞,給你院裏的花也好好澆上一澆,你也一樣!”
蕭祈崢在門外咬牙切齒地低吼:
“沈觀南,你給本王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