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第一次真正慌了。
周伯家裏沒人。
車還停在車庫。
手機卻關機整整一天。
我沒有貿然報警。
而是先聯係他的女兒。
她人在國外。
聽完以後,隻說了一句。
“我爸昨晚說要去見裴叔叔。”
裴叔叔,就是裴景川的父親裴承禮。
那個仍躺在ICU裏的人。
我立刻趕去醫院。
病房門口多了兩個陌生保鏢。
護士說家屬剛換過陪護名單。
我已經不在允許探視的人裏。
走廊盡頭,裴景川正好過來。
他看見我,沒有意外。
“你在找周叔?”
我停下腳步。
“他在哪?”
“我怎麼知道?”
他語氣很平靜。
“明箏,你已經不是裴家人了。”
“有些舊事,別碰。”
我盯著他。
“你也知道十年前的事?”
他沒有回答。
隻是低頭替我整理了一下衣領。
動作和以前一樣自然。
“回去吧。”
“你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我後退一步。
直到這一刻,我才確認一件事。
裴景川從來不是被程若琳騙著走。
至少有一部分事情,他非常清楚。
當天夜裏,周伯回了家。
他說自己隻是去外地見老朋友。
但我注意到他的右手在發抖。
我沒有追問。
臨走時,他卻塞給我一把鑰匙。
“你母親以前有個保險櫃。”
“十年沒人開過。”
保險櫃在一間舊會計師事務所。
裏麵沒有錢。
隻有賬本、磁盤和一封未寄出的律師函。
律師函指向同一件事。
十年前,裴氏為了避免資金鏈斷裂,擅自把沈家資產重複抵押。
我母親發現後,要求終止合作。
三天後,她出了車禍。
事故被認定為疲勞駕駛。
我坐在地上,手腳冰涼。
可賬本最後幾頁被人撕走了。
最關鍵的簽字人仍然看不見。
我把剩餘材料交給律師。
他看完以後提醒我。
“這些隻能證明商業糾紛。”
“不能證明車禍和裴家有關。”
我點頭。
我需要更多證據。
與此同時,裴氏海外項目即將完成首輪融資。
財經媒體把金額吹到五十億。
程若琳成了項目副董事長。
裴景川的個人聲望也重新回升。
就在簽約前一周,我收到銀行通知。
我們被暫停的托管賬戶恢複了。
原因不是申訴成功。
而是有人主動撤回了風險投訴。
同一天,程若琳發來消息。
【別謝我。】
【我隻是不想讓裴景川贏得太輕鬆。】
我回她。
【你究竟站哪邊?】
她隔了很久才回答。
【我隻站能讓我活下去的那邊。】
這句話讓我背後發涼。
我忽然意識到,她也在怕什麼。
回到公司後,我把她給的每一份材料重新編號。
其中一張估值表上,有一個很淡的訂書釘鏽痕。
它和保險櫃裏缺失頁的位置完全吻合。
也就是說,程若琳看過母親當年的完整賬本。
她並不是最近才知道舊案。
她很可能從回國那天開始,就衝著這件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