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證沒有結束,趙海成卻先變了口風。
“我隻是行政批準。”
“技術細節我根本不懂。”
周凱猛地轉頭看他。
“大伯,是你讓我今晚必須上線的。”
趙海成皺眉。
“我讓你上線,沒讓你亂改。”
叔侄兩人第一次當眾裂開了一條縫。
陸嚴沒有讓他們繼續吵。
“現在先解決資金結算。”
“責任問題會單獨調查。”
萬豐已經凍結六條清算通道。
如果中午前不能恢複,物流園會開始擁堵。
陸嚴問我。
“你願不願意參與應急排障?”
我沒有馬上答應。
“以什麼身份?”
“獨立技術顧問。”
“全部操作由萬豐審計錄像。”
“任何修改都必須雙人確認。”
我點頭。
“可以。”
趙海成鬆了一口氣。
隨後又想伸手拍我的肩。
“這才對嘛。”
“公司不會忘了你的功勞。”
我避開他的手。
“趙總,我不是替海成科技救火。”
“我是替十幾萬司機拿回結算。”
機房裏,周凱已經被暫時停權。
他隻能站在玻璃外看著。
我和萬豐工程師先做了完整鏡像。
隨後逐項比對昨晚的變更。
問題比我預想的更複雜。
周凱確實關閉了雙重簽名。
但真正導致係統徹底失控的不是這一項。
淩晨一點零三分,有人刪掉了一組對賬數據。
那組數據屬於去年第四季度。
萬豐工程師問我。
“為什麼舊數據會影響今天?”
我盯著那串編號,沒有回答。
因為我認得它們。
去年年底,海成科技突然多出一批虛假訂單。
當時趙海成解釋是客戶測試流量。
我曾要求財務核查。
可第二天,相關報表就被管理層封存。
如今這批數據又出現了。
而周凱昨晚恰好想把它們徹底刪除。
這就不是普通誤操作了。
我讓審計把刪除記錄單獨封存。
趙海成在玻璃外不停打電話。
半小時後,他衝進來問。
“還要多久?”
我把屏幕轉向他。
“趙總,這批曆史對賬是誰讓刪的?”
他隻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
“陳年垃圾數據,刪了有什麼問題?”
我問。
“既然是垃圾,你緊張什麼?”
他立刻沉下臉。
“林嵐,別忘了你現在隻是顧問。”
“先把該做的事做完。”
我沒有繼續追問。
下午一點,我們恢複了第一條通道。
一點四十分,全部清算恢複正常。
司機端開始陸續收到結算到賬提示。
機房裏終於有人鬆了口氣。
可我沒有。
因為在最終核對時,我發現一張舊審批單。
去年那批所謂測試訂單,申請人是財務總監。
最終批準人還是趙海成。
而金額一欄寫著六千八百萬元。
這筆錢,從來沒有出現在正式財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