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萬豐法務發來的函件。
不是邀請,而是事故協查通知。
函件要求我提交離職前最後七天的代碼記錄。
我並不意外。
真正讓我警覺的是附件裏的異常日誌。
日誌顯示,昨晚七點五十八分有一筆修改。
操作賬號竟然是我的舊賬號。
而我的權限下午四點就已經注銷。
我盯著那行記錄。
如果日誌是真的,我就解釋不清。
小張給我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林姐,公司在查誰給你遞消息。”
“趙總讓所有人手機上交。”
我問他。
“昨晚誰動過審計服務器?”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周凱的人。”
“他說舊日誌太占空間,要做遷移。”
我靠在椅背上,明白了。
這不是普通技術事故。
有人在事後動過日誌。
還把關鍵修改掛在了我名下。
上午九點,我到了萬豐總部。
事故聽證室裏坐了十幾個人。
趙海成和周凱已經到了。
趙海成甚至主動替我拉開椅子。
“林嵐,都是自家人。”
“有些誤會,說開就好。”
我沒坐他旁邊。
萬豐副總裁陸嚴坐在主位。
他把故障時間線投到大屏幕上。
第一處異常發生在七點五十八分。
一段舊安全校驗被繞過。
係統隨後開始產生簽名不一致。
陸嚴看向我。
“這個賬號屬於你。”
我點頭。
“以前屬於我。”
“下午四點以後就不屬於了。”
周凱立刻接話。
“賬號注銷不代表密鑰消失。”
“她完全可以提前留自動腳本。”
趙海成歎了口氣。
“林嵐,我知道你心裏有情緒。”
“但公司培養你五年。”
“真沒必要把事情做到這種程度。”
聽證室裏有人皺起眉。
趙海成從不直接定你的罪。
他隻負責讓所有人開始懷疑你。
我打開自己的電腦。
“我申請展示交接材料。”
陸嚴點頭。
我調出下午三點五十六分的司法存證。
裏麵包含完整的權限導出文件。
也包含賬號注銷時的係統回執。
可這還不夠。
他們還可以說我留了腳本。
我又打開代碼倉庫鏡像。
“我的最後一次提交在下午三點二十一分。”
“提交內容隻有文檔。”
“從那之後,我沒有生產寫入權限。”
周凱笑了。
“倉庫記錄也可以偽造。”
我看向他。
“所以我還準備了第三份東西。”
我把一封郵件投上大屏。
那是周凱昨天下午發給運維部的指令。
【今晚所有變更走CTO特批,不需要雙人審批。】
聽證室終於安靜下來。
陸嚴問。
“這封郵件是真的嗎?”
周凱的笑僵住了。
趙海成立刻開口。
“年輕人剛上任,流程不熟。”
我沒有理他。
我隻盯著周凱。
“把七點五十八分的原始發布單拿出來。”
他沒說話。
陸嚴叫來審計人員。
十分鐘後,原始發布單被恢複。
申請人是周凱。
批準人卻不是他自己。
那一欄清清楚楚寫著趙海成。
我抬頭看向老板。
趙海成臉上第一次沒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