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資方代表到了沈家。
一共三個人,還有兩名律師。
沈建宏把我叫進書房。
桌上擺著昨天那份信托放棄書。
旁邊多了一份健康情況聲明。
律師向我確認幾個問題。
“沈小姐,你清楚放棄信托的後果嗎?”
“清楚。”
“是否有人脅迫你?”
“沒有。”
沈建宏坐在旁邊,神情溫和。
像一個耐心陪伴病女的父親。
律師又問。
“你目前是否具備獨立判斷能力?”
我看著父親。
“我當然具備。”
他說得比我還快。
屋裏安靜了一瞬。
律師抬頭看他。
沈建宏這才笑著補了一句。
“她已經康複了。”
我低下頭,藏住嘴角的冷意。
這句話終於從他嘴裏出來了。
可還不夠。
我要的是他無法撤回的書麵確認。
簽字前,律師要求單獨確認三分鐘。
房門關上後,我隻補了一項要求。
“如果我四十八小時內再次被收治。”
“請立刻複核本次簽署的自願性。”
律師點頭,把這句話單獨記了下來。
簽完文件後,資方律師封存材料。
其中包括沈建宏簽署的聲明。
【沈念具備完全獨立認知能力。】
我剛走出書房,顧明宇就跟上來。
他把我帶進沒有監控的茶室。
門關上後,他臉上的溫柔沒了。
“你昨天在北樓見到誰了?”
“沒見到誰。”
他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紙好吃嗎?”
我心臟猛地一沉。
他果然知道。
“念念,你還是不會撒謊。”
我抬眼看他。
“王嵐為什麼會在那裏?”
他沒有否認。
反而笑了。
“你真想知道?”
他鬆開我,替我整理袖口。
“你媽死後,她到處舉報。”
“說醫院換藥,說沈家殺人。”
“可惜她後來也出現了妄想。”
我盯著他。
“她沒瘋。”
“重要嗎?”
他聲音很輕。
“隻要所有記錄都說她瘋了。”
我第一次控製不住呼吸。
顧明宇靠近我耳邊。
“沈念,你是不是忘了。”
“你也不是因為瘋才進去的。”
“你隻是因為沒人信你。”
門外突然響起急促腳步聲。
兩名穿白衣的護工衝了進來。
後麵跟著昨天給我複診的醫生。
醫生手裏拿著新的評估單。
“沈小姐,請配合進一步觀察。”
我猛地看向顧明宇。
他把那張被我嚼過的紙拍到桌上。
竟然被人從垃圾裏拚了回來。
醫生指著紙上的字。
“患者再次出現固定妄想對象。”
“並試圖接觸舊病區工作人員。”
我轉身去看沈建宏。
他就站在走廊盡頭。
他沒有看我。
隻對醫生說了一句話。
“別影響明晚的發布會。”
我忽然明白。
他們從一開始就準備了兩套答案。
需要我簽字時,我就是正常人。
需要我閉嘴時,我就是精神病。
救護車再次停在沈家門口。
這一次,我沒有演。
他們真的把我重新送了回去。
車門關上前,父親終於看向我。
“念念。”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沒瘋嗎?”
我全身的血,一瞬間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