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複診結束後，醫生說可以參觀舊病區。

理由是脫敏治療。

讓我確認這裏已經不能傷害我。

這個理由太體貼了。

體貼得讓我不敢相信。

顧明宇陪我走過長廊。

沈嬌嬌臨時接電話，沒有跟來。

北樓比三年前更安靜。

很多房門已經封死。

牆角還留著三個舊編號。

最前麵是071。

再往裏是072。

靠近盡頭的是073。

我走到最裏麵時停住。

074的門牌被拆掉了。

門上隻剩兩個生鏽的螺絲孔。

“這裏以前住誰？”

我裝作隨口一問。

顧明宇笑了笑。

“記不清了。”

“瘋人院每天來那麼多人。”

不遠處，一個清潔工突然摔了水桶。

鐵桶在地上滾了兩圈。

她彎腰去撿時，抬眼看了我一下。

那張臉讓我呼吸停住。

她竟然是王嵐。

她是母親生前的責任護士。

也是三年前失蹤的人。

她剃著很短的頭發。

左耳後有一道明顯電灼傷。

胸牌上卻寫著另一個名字。

“陳梅，保潔。”

她沒有認我。

至少表麵沒有。

顧明宇也像沒注意到她。

我繼續往前走。

經過她身邊時，她忽然很輕地咳了三聲。

每一聲之間都隔著相同的停頓。

這是母親住院時的暗號。

母親氣喘嚴重，說不出話時。

王嵐就用敲杯子次數確認用藥。

我沒有回頭。

走到消防門前，我停了下來。

“我想上廁所。”

顧明宇指了指走廊另一側。

“我等你。”

廁所裏隻有一扇小窗。

窗外是封死的天井。

我洗了手，剛準備出去。

隔壁隔間忽然傳來紙張摩擦聲。

一小團紙從底下滾過來。

我彎腰撿起。

上麵隻有兩句話。

【藥不是藥，病曆不是病曆。】

【別再來找我，他們知道。】

我的後背瞬間發冷。

下一秒，門外傳來顧明宇的聲音。

“念念，好了嗎？”

我把紙塞進嘴裏嚼爛。

開門時，他正靠牆看手機。

“怎麼這麼久？”

“肚子不舒服。”

他盯著我嘴角看了兩秒。

然後抽出紙巾替我擦了一下。

紙巾上沾著一點白色紙屑。

他的眼神終於變了。

可他什麼也沒問。

回沈家的路上，他甚至很溫柔。

晚上還親手給我倒了杯溫水。

“早點睡。”

“明天你爸爸要帶你見資方。”

我接過杯子，沒有喝。

門關上後，我立刻去翻口袋。

那張母親留下的紙不見了。

我猛地看向門鎖。

桌上卻多出了一份新病曆。

第一頁寫著我的名字。

最後一頁隻有一句新增記錄。

【患者再次執著尋找074，妄想複燃。】

我盯著那行字，忽然明白了。

他們不是沒發現我在查。

他們一直在等我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