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封閉病區沒有窗。
每天隻有固定時間開燈。
我不知道外麵過去了幾天。
護士每天送來三種藥。
我一粒都沒有真正吞下。
可精神評估還是越來越差。
他們不需要我真的瘋。
他們隻需要病曆看起來像真的。
第三天晚上,隔壁房間突然傳來敲牆聲。
兩短,一長,又兩短。
我起初沒有理會。
第二晚,聲音再次出現。
我按照節奏敲了回去。
牆那邊安靜了很久。
隨後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你在查A-01?”
我的後背瞬間繃緊。
“你是誰?”
“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第二天放風時,我終於看見隔壁病房的人。
那是個六十多歲的女人。
頭發被剃得很短。
左手一直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胸前的病號牌寫著陳嵐。
我記得這個名字。
二十年前的舊論文裏,她是陸家基因中心首批胚胎師。
後來所有資料都說她移民了。
“你沒出國?”
她笑了一下。
“死人當然不用出國。”
我看著她。
“誰把你關進來的?”
“問得太多的人。”
“都容易生病。”
她的回答和我一樣克製。
因為牆角一直有攝像頭。
直到第五天淩晨,病區突然停電。
備用燈亮起前有九十秒黑暗。
陳嵐隔著門縫塞給我一張紙。
上麵隻有兩個編號。
【L-03:零有效生精記錄】
【A-01:原始保留樣本】
我的手開始發抖。
L-03就是陸承舟。
“什麼意思?”
黑暗裏,陳嵐壓低聲音。
“你查錯了方向。”
“先別管A-01是誰。”
“先問你丈夫有沒有精子。”
我的呼吸一下停住。
第二天,我故意拒絕吃藥。
周其安親自來給我做評估。
我看著他問了一句。
“陸承舟為什麼沒有精源庫存?”
他的筆尖停了半秒。
就這半秒,已經夠了。
當晚陳嵐又告訴我。
陸承舟十七歲時做過遺傳篩查。
結果是先天性生精功能缺失。
陸家買通了當年的檢測機構。
從此所有正式檔案都被替換。
我腦中轟的一聲。
那份99.9998%的親權報告,根本不可能是真的。
“他們怎麼做到的?”
陳嵐沉默很久。
“樣本沒有錯。”
“錯的是參照人。”
我沒聽懂。
她卻不肯再說。
隻讓我記住一句話。
“陸家最怕的不是孩子沒血統。”
“他們怕孩子的血統太真。”
我盯著她。
她突然笑得很奇怪。
“如果那個孩子真用了A-01。”
“按陸家的族譜。”
“陸承舟應該叫他叔叔。”
走廊燈在這一刻重新亮起。
陳嵐轉身回了病房。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有動。
那句話把前麵所有線索,一下全部掀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