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承舟沒有把我送回病房。
他帶我去了地下會客室。
桌上放著一杯熱牛奶。
薑晚坐在他的身邊。
她懷裏沒有孩子。
“你不是想查A-01嗎?”
陸承舟把一份報告推給我。
“我幫你查。”
報告上寫得非常清楚。
A-01是一份匿名捐贈精源。
三十年前因汙染事故被銷毀。
我看完以後笑了。
“你覺得我會信?”
陸承舟也笑。
“你當然不會。”
“所以我還準備了別的。”
他打開牆上的顯示屏。
畫麵裏是我母親的病房。
母親正在昏睡。
床邊站著兩名陌生護士。
“你每查一步。”
“她就少一天治療。”
我的手指慢慢收緊。
“孩子呢?”
“很安全。”
“隻要你配合完成精神評估。”
我終於明白他的目的。
他不隻是想讓我閉嘴。
他還想確認我掌握了多少東西。
於是我低下頭。
“我不查了。”
薑晚嗤笑一聲。
“你覺得現在說這個還有用?”
我沒有理她。
我隻看著陸承舟。
“讓我見孩子一次。”
他盯了我很久。
“為什麼?”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我的聲音很輕。
這一次,我沒有演。
孩子被抱進來時正在睡。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薑晚始終站在旁邊。
她怕我搶。
我卻隻握了一下孩子的腳。
腳踝上有兩個極淺的針孔。
一個是出生時正常采血留下的。
另一個明顯更新。
他們已經重新采過一次。
我故意問薑晚。
“昨天不是采過了嗎?”
她臉色微不可察地一變。
“醫院流程,你管不著。”
我沒有追問。
陸承舟卻突然開口。
“明天還會再采一次。”
“宗族認證要三次獨立樣本。”
我抬起頭。
“你不是懷疑嗎?”
“明天你可以親眼看。”
第二天上午,我被允許隔著玻璃觀看采血。
這一次,樣本沒有當場被調包。
三名宗族見證人在場。
陸承舟甚至主動抽了自己的血。
如果他真的有問題,怎麼敢讓我看著做比對?
兩小時後,初步報告出來。
【親權概率:99.9998%。】
陸承舟把報告扔到我麵前。
“看清楚了嗎?”
薑晚笑得格外溫柔。
“姐姐,你真的病得不輕。”
我盯著那串數字。
腦子裏忽然一片空白。
如果他真是孩子父親,那A-01又是什麼?
周其安拿走報告。
同時遞來一份新的精神評估。
上麵寫著妄想性障礙複發。
主要妄想內容,正是我對血樣和A-01的懷疑。
我越堅持,越證明這份病曆沒有寫錯。
陸承舟俯身靠近我。
“現在知道誰在下棋了嗎?”
我沒有回答。
當天下午,我被正式轉入封閉病區。
手機、衣物、證件全部被收走。
鐵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第一次真的有些絕望。
也許那個漏洞,從一開始就是他們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