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學那場退學,曾經毀掉我整整三年。
有人舉報我的畢業設計抄襲。
證據來自一個海外數據庫。
學校複核時,我拿不出原始版本。
因為宿舍電腦提前壞了。
我被取消學籍。
養母為了替我申訴,跑了十幾次學校。
後來我靠夜校重新拿到學曆。
我一直以為,那是人生最倒黴的一次。
現在,沈氏教育基金的付款記錄擺在麵前。
我順著收款公司查下去。
公司早已注銷。
但代理人的舊郵箱還在。
裏麵保存著一份執行清單。
【目標,觸發學業身份坍塌。】
【觀察期,九十天。】
【禁止直接經濟救濟。】
我的手開始發抖。
我沒有繼續看。
先去衛生間洗了把臉。
鏡子裏的人很平靜。
隻有指尖一直不受控製。
晚上,沈瑤帶回另一份材料。
她的檔案同樣詳細。
小學換班。
中學比賽。
留學專業。
第一次創業。
甚至她二十二歲那場戀愛。
每次重大風險出現前,都會有人替她清理。
她以為自己一路贏。
其實有人提前搬走了所有石頭。
“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她問。
“以前覺得。”
“現在呢?”
“你隻是另一種倒黴。”
她瞪了我一眼。
沒有反駁。
我們開始尋找計劃負責人。
檔案裏的執行簽字隻有代號。
最後在一份老合同上找到真名。
周教授。
他已經退休。
住在郊區療養院。
我們第二天去見他。
老人見到我們時,臉色瞬間變了。
“沈董讓你們來的?”
沈瑤關上門。
“我們自己來的。”
周教授沉默了很久。
他承認,二十五年前沈振東設立過繼承研究項目。
最初目的隻是研究不同成長環境。
後來逐漸越過邊界。
“你們父親相信。”
“繼承人不是培養出來的。”
“是篩出來的。”
他把我們當成雙胞胎樣本。
一個極低壓力。
一個極高壓力。
沈瑤問。
“退養也是安排的?”
老人沒有回答。
我把大學付款記錄放到他麵前。
他的手開始發抖。
“後來很多事,我沒有參與。”
“誰參與?”
“董事長辦公室。”
他隻肯說到這裏。
離開前,我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我養母生病那年呢?”
周教授抬頭看我。
眼神裏第一次出現真正的愧疚。
“那一段檔案被單獨封存。”
“為什麼?”
“因為當時有人提出終止實驗。”
“你對養母產生了太強的依賴。”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後來呢?”
“沈董親自接管了。”
回程路上,我一句話都沒說。
沈瑤握著方向盤。
過了很久,她輕聲開口。
“林初。”
“如果你不想查了,我們可以停。”
我看向窗外。
“不。”
“我已經替命運背了二十五年黑鍋。”
“總得知道。”
“到底有多少,是人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