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瑤沒有叫保安。
她走進機房,反手鎖了門。
“你在查什麼?”
“你呢?”
我反問。
她看了眼黑掉的屏幕。
“今天下午,財務給我發錯了一封郵件。”
“裏麵有你的入職風險評分。”
我沒有說話。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
照片上,是一張內部評估表。
姓名寫著林初。
編號卻是實驗體A017。
評估項包括睡眠、負債、喪親和背叛。
我的胃一點點沉下去。
“你以前見過這些東西嗎?”
沈瑤問。
“隻見過編號。”
她靠在機櫃邊。
“我也有。”
她點開第二張照片。
【實驗體B003】
姓名,沈瑤。
我抬頭看她。
她臉上的鎮定第一次裂開。
“我從小每年都做心理測評。”
“他們說是繼承人教育。”
“我一直以為所有沈家孩子都這樣。”
A組文件隻能看到碎片。
【退養變量一,持續十七天。】
我手心發冷。
我五歲那年,確實被第一戶領養家庭退回。
原因是他們突然失業。
第二次退養發生在七歲。
養父母意外搬走。
第三次在九歲。
對方說承擔不起我的學費。
我一直覺得自己命不好。
文件裏卻寫著“變量”。
沈瑤站在我旁邊,臉色同樣難看。
B組檔案也有記錄。
【所有重大失敗及時兜底。】
【禁止出現長期資源匱乏。】
【情感關係需提前篩查。】
她突然笑了一聲。
很輕。
“原來我連談戀愛都要審批。”
我沒有安慰她。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
我們迅速關掉機器。
離開機房前,沈瑤叫住我。
“林初。”
“今天看到的東西,先別告訴爸。”
“為什麼?”
“因為我想知道,他到底在測什麼。”
這是我們第一次站在同一邊。
可合作隻持續了一夜。
第二天董事會上,沈瑤公開要求繼續停我的職。
她甚至提交了冷鏈事故追責報告。
我氣得差點當場翻臉。
散會後,她卻把一隻錄音筆塞進我手裏。
“別擺臉色。”
“不逼你出去,爸不會放鬆警惕。”
錄音裏,是董事長助理和IT主管的對話。
他們討論如何製造我的權限異常。
其中一句最刺耳。
“第一次組織性壓力不能太輕。”
“否則A組數據沒有意義。”
沈瑤靠著牆。
“現在信了嗎?”
我問她。
“你為什麼幫我?”
“不是幫你。”
她看著會議室玻璃裏的自己。
“我隻是突然想知道。”
“如果你是A組,我是B組。”
“那最後誰才是人?”
當天晚上,我們決定分頭查。
我查自己過去二十五年。
她查沈家的內部教育係統。
臨走前,她忽然問。
“你恨我嗎?”
我想了想。
“昨天之前,有一點。”
“今天呢?”
“今天沒空。”
她竟然笑了。
就在那一刻,我收到一封舊郵件恢複通知。
是八年前大學退學前的舉報附件。
舉報人賬戶背後,最終付款方來自沈氏教育基金。
而付款日期,正好是我被處分前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