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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視網膜上炸開一行猩紅大字：“第一百萬號重生者，歡迎進入垃圾時間。”
前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瘋子已經把曆史改得稀爛。
我眼角帶著五十歲折皺，二十歲的肉體裏裝滿枯朽。
還沒喘上一口氣，係統直接撕開最殘忍的真相：
救下這個血淋淋的女孩，我得立刻獻祭十年壽命。
可她死死掐住我的手腕，瞳孔金得發亮：
“別信它，前九十九萬次它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為了引你走向毀滅。”
我不救，城市三日內灰飛煙滅。
我救，我左臂瞬間蒸發成虛無。
這是死局，而我毫無退路。
......
窗外正下著綠色的雨。
雨水落在玻璃上，發出酸腐的滋滋聲。
從第九十七萬次重生開始，這雨就沒停過。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裏麵的鏡中人。
二十歲的臉。
眼角卻爬滿了五十歲才有的深溝。
視網膜上方，冰冷的藍色光斑迅速凝聚。
“第一百萬號重生者，歡迎進入垃圾時間。”
沒有神級天賦。
沒有無敵係統。
隻有前人留下的爛攤子。
前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家夥把這世界改得一塌糊塗。
街對麵，賣早餐的老王正拿著粗大的針管。
他把粘稠的綠色營養液，一股腦注射進包子餡裏。
因為土裏早就種不出麥子了。
某位前任為了搞出“萬物生長”的神跡，把土壤化學成分改成了巨毒化合物。
“今日因果修補任務發布。”
係統的聲音直接在腦海深處震響。
“任務目標：促成A棟301張翠花與B棟502李鐵柱，於今晚七點前完成結婚登記。”
我揉了揉太陽穴，嘴角泛起苦澀。
上周我才剛扣了三年壽命，設計讓李鐵柱那個病態的前妻徹底消失。
現在又得把他和隔壁仇人湊一對。
邏輯？
沒有邏輯。
“警示：若任務失敗，本市將在七十二小時內被時空裂縫吞吞噬。”
係統補充道，音調沒有任何起伏。
我隨手抓起一把塗了防腐漆的破傘。
推開門。
樓道裏一股濃重的黴味。
剛走下半截樓梯，一道虛弱的人影從拐角撞了過來。
嘭的一聲。
滿身是血的女孩狠狠摔在我腳邊。
她穿著破爛的白裙子，左胸口有一道猙獰的撕裂傷。
我下意識伸手扶了她一把。
女孩猛地抬頭。
那一瞬間，我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的瞳孔，是純粹而詭異的金黃色。
錯誤重生者。
係統數據庫裏標注的“曆史病毒”，本該被第一優先清理。
她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扣住我的右手腕。
指甲幾乎嵌入我的肉裏。
“別......別信係統......”
她聲音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在往外吐血沫。
“前九十九萬次......它說的每一句話......”
“最後......都證明是徹底的謊言......”
還沒等我消化這句話。
視網膜上的係統警告轟然炸開，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警告！檢測到宿主接觸‘錯誤體009’！”
“懲罰程序啟動！”
“代價扣除：失去左臂，剝奪十年壽命！”
刺痛感瞬間席卷全身上下。
低頭一看。
我的左手臂正一點點變得透明。
骨骼、血管、肌肉，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樣，憑空蒸發！
那股來自靈魂深處的抽空感，讓我幾乎跪倒在地。
眼角處的皺紋又深了幾分。
頭上甚至垂下了幾縷白發。
“代價：十年。”係統的機械音平靜得讓人膽寒。
我劇烈地喘著粗氣，冷汗打濕了後背。
死盯著懷裏這雙金色的眼睛。
前九十九萬個版本裏，這個女孩會成長為毀天滅地的魔王。
可現在，她在發抖。
在絕望地乞求。
我收緊了右手，把她往懷裏提了提。
我笑了。
笑得有些瘋狂。
“這次，我選信她。”
我低聲道。
把蘇晚藏進破舊的地下貯藏室後，我抓著傘衝進了暴雨裏。
時間隻剩下三個小時。
李鐵柱正在破舊的麻將館裏借酒澆愁。
我一把推開門，將一遝偷拍的照片砸在他臉頰上。
照片裏是他非法買賣禁藥的鐵證。
“想坐牢，還是想娶張翠花？”我抹了一把臉上的綠雨，眼神發狠。
李鐵柱臉色煞白，渾身哆嗦。
十分鐘後，我踹開了張翠花家的大門。
沒等她叫罵，我直接掐斷了廚房的煤氣管道，拉響了整棟樓的警報。
“煤氣泄漏！要爆炸了！”我扯著嗓子大喊。
慌亂中，張翠花被我一路拖拽著衝出了單元樓。
民政局門口。
大雨傾盆。
李鐵柱捏著戶口本，瑟瑟發抖。
張翠花渾身濕透，破口大罵。
我站在旁邊，用僅存的右手按著後腰的匕首，眼神陰沉地盯著他們。
“簽。”我隻說了一個字。
下午六點五十九分。
鋼印重重蓋在紅本上的那一刻。
天空上方，一道正緩緩張開的漆黑空間裂縫，發出刺耳的摩挲聲。
隨後，極其不情願地收攏、閉合。
“因果修複成功。”
“當前區域穩定性提高：0.01%。”
係統提示音響起。
可我的左袖管裏，依舊空空如也。
剝奪的十年壽命，再也回不來了。
我虛脫般靠在民政局冰冷的牆壁上。
蘇晚不知何時撐著傘站在了台階下。
金色瞳孔在陰暗的天色裏閃爍。
她看著我空蕩蕩的左袖，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這隻是開胃菜。”
她輕輕說。
還沒等我開口回應。
視網膜上方，藍光再次大盛。
第二行猩紅的文字以極其蠻橫的姿態彈了出來：
“緊急任務發布：讓城南千年古槐與天降隕石完成結合儀式。”
“失敗後果：觸發八級全局地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