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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城南的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我和蘇晚穿過幾條幾乎塌陷的巷子。
終於趕到了那株所謂的千年古槐前。
那是一株遮天蔽日的巨樹。
它的樹幹粗得需要幾個人合抱。
可此刻，巨大的樹皮上正不斷撕開一道道可怖的裂口。
濃稠如黏液般的黃色樹脂從裂口裏源源不斷地滲出來。
滴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動靜。
像極了這株古樹在絕望地流淚。
而在樹根最深處，深深嵌著一塊通體漆黑的隕石。
隕石表麵極度不平整。
上麵竟然隱隱浮現出一幕幕詭異的光影。
那是前代重生者們留下的記憶殘影。
有的在瘋狂哀嚎。
有的在對著天空大笑。
有的在親手親腳撕裂自己的親人。
整個大地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腳下的磚石發出哢嚓哢嚓的斷裂聲。
“警告！”
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再次砸進腦海。
“八級全局地震倒計時：三分三十秒。”
“檢測到因果介質缺失。”
“必須以宿主最珍貴的純粹記憶作為融合催化劑。”
“否則，本區域徹底抹除。”
我站在搖晃的大地上。
看著眼前那塊散發著詭異黑光的隕石。
最珍貴的記憶？
我這輩子除了被係統當成垃圾一樣驅使。
唯一剩下的，就隻有那點關於過去的回憶了。
我沒有絲毫猶豫。
用僅存的右手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
帶著腥味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我將滲血的手指死死按在了冰冷的隕石表麵。
“拿去。”我咬牙切齒地說道。
刹那間，一股恐怖的吸力從隕石深處瘋狂湧出。
那股力量像是一把尖銳的鉤子。
硬生生紮進我的腦海裏。
用力拉扯著我的記憶。
童年的畫麵開始像走馬燈一樣瘋狂旋轉。
那是老家破舊小院裏的第一場大雪。
那是母親在廚房裏親手包的熱騰騰的第一頓餃子。
那是父親高高把我舉起時，臉上掛著的慈祥笑臉。
那是他們的名字。
他們的麵容。
那是我在這世上活過、被愛過的一切證據。
“不......”
我下意識想要收回手。
可記憶抽離的速度太快了。
那些溫馨的畫麵在我的腦海深處迅速褪色、剝離、破碎。
我眼睜睜看著母親的臉變得模糊。
看著父親的名字化為一片虛無。
直到最後，腦海裏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白光。
我徹底記不起他們的模樣了。
隕石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黑色的石塊表麵爆發出奪目的金光。
古槐那龐大的枝椏像是活了過來。
鋪天蓋地地垂落下來。
死死纏繞住了這塊外來的隕石。
樹幹裏發出了一聲低沉無比的低鳴。
宛如古老的獸在歎息。
整片大地的晃動猛地停了下來。
原本龜裂的地麵上。
竟然奇跡般地開出了一朵朵妖異的藍色苔花。
危機過去了。
我脫力般摔倒在地。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蘇晚默默遞過來一麵破碎的鏡子。
鏡子裏的人，兩鬢斑白。
眼角的褶皺深得像刀刻的一樣。
我又老了至少五歲。
“你......還好嗎？”蘇晚低聲問我。
我想說話。
我想告訴她我剛才失去了什麼。
我想喊一聲那個曾經至關重要的稱呼。
可我的嘴唇顫抖著。
那個最簡單的詞彙，在舌尖盤旋了無數遍。
我卻怎麼也叫不出來了。
我不記得那個詞是什麼了。
我不記得生我養我的那兩個人叫什麼了。
蘇晚歎了一口氣。
她從腰間拿出一個水壺，遞到了我的嘴邊。
“喝口水吧。”
我接過水壺，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
可我的舌尖一片麻木。
沒有甜味，沒有鹹味，甚至沒有水的甘冽。
我的味覺，已經徹底失靈了。
然而，還沒等我把水壺放下來。
樹根融合的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刺耳的撕裂聲。
砰！
一塊碎石轟然爆開。
一隻半透明的詭異生物從樹根交錯的空隙裏猛地竄了出來。
那東西沒有皮膚。
身軀扭曲變形，表麵不斷旋轉著一個個如同鏽蝕時鐘一樣的詭異齒輪。
它張開布滿細密獠牙的血盆大口。
帶著一股腥臭的狂風。
直撲我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