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學校不放心,還是將我送到了醫院。
醫生說我已經嚴重營養不良,必須補充營養。
媽媽卻把醫生開的營養粉鎖進櫃子,全留給弟弟喝。
學校老師擔心我吃不飽,偷偷替我辦了一張飯卡。
媽媽知道後,第二天就來退掉。
她站在教室門口,當著所有人的麵解釋:
“她管不住嘴,不能慣。”
“她弟弟就是被她的饞害成這樣的。”
從那以後,同學都叫我饞鬼。
有人故意把零食扔到地上,問我要不要撿起來吃。
我不敢生氣。
因為我也開始相信,吃東西是一件令人羞恥的事。
十六歲時,我在課堂上再次暈倒。
媽媽覺得我是裝的,所以直到我在校醫室躺到天黑,才來接我。
十八歲時,我胃痙攣到從床上摔下來。
爸爸讓我咬住被角,不許哭出聲。
“你弟弟明天考試,別影響他休息。”
二十歲那年,弟弟過生日。
我第一次吐血。
可我沒有聲張,因為親戚們都來了。
我把嘴擦幹淨,然後默默走回了房間,關上了門。
門外響起生日歌時,我一個人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在祝弟弟平安健康。
直到客人全部離開,媽媽打開房門發現我的時候,我已經休克了。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
爸爸媽媽終於慌了。
媽媽在重症監護室外跪了一夜。
爸爸第一次取消弟弟的家長會,一步也不肯離開我。
醒來時,我看見他們守在床邊,忽然覺得那次吐血很值得。
我終於摸清了這個家的規矩。
隻要我一直餓,餓到吐血,餓到昏倒,他們總會看到我。
心理醫生聽完,許久沒有說話。
爸爸卻像被這些話刺痛了,沉聲辯解:
“我們承認以前做得不對,可這些年為了給她治病,我們花了多少錢?”
“是她自己放不下那場車禍,不能什麼都怪父母。”
“夠了!”
診療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弟弟站在門外,眼眶通紅。
爸爸臉色一沉。
“不是讓你在外麵等嗎?”
弟弟沒有理他,隻盯著病床上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我。
“你們以前說,如果姐姐知道真相,這個家就會散。”
“所以我一直不敢說。”
他的聲音抖得厲害。
“可她都快被你們逼死了,你們還說是她自己的錯。”
媽媽慌忙起身。
“你別胡說,快出去!”
弟弟躲開她的手,走到我麵前跪了下來,悔恨的淚水掉了下來。
“姐,我一直都記得那天是你推開了我,救了我。”
我怔怔地望著他,
五年來,第一次有人說出這個真相,
我突然不知道該怎樣反應,我聽到自己開口:
“那你為什麼一直不說?”
弟弟哭著轉向父母。
“因為事故報告送來的那天,他們就讓我發誓,永遠不能把真相告訴你。”
“他們說,你隻要以為自己欠了我,就會一輩子讓著我。”
“對不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