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積德行善九世,本該投胎享福。
結果地府係統出bug,把我的福報和另一個同名同姓人的業障對調了。
閻王嘴硬,決定將錯就錯:
"你替那人把業障還清,就放你投胎!"
於是這輩子,我注定天生命苦。
車禍我不躲,導致三歲斷腿。
高燒我不治,導致五歲瞎眼。
我每天都在掰著手指數,這輩子的業障,到底還差多少才能還清。
直到十八歲那年,首富父母把我接了回家。
然而回家剛進門,假千金蘇雅雅就哭著撲向我媽:
"媽媽,姐姐一回來就踢我下樓,我好怕......"
我麵無表情拆掉假肢:
"這玩意兒隻能走路,踢不了人。"
大哥蘇行舟黑著臉走過來,指著我的鼻子:
"那就是你擋住她的路了!沒長眼睛是不是?"
我沉默了兩秒,伸手摳出左眼的義眼,遞到他麵前。
"哥哥說得對,我左眼確實是瞎的,看不見路。"
我爸猛地一拍桌子,怒吼出聲:
"林淡然!你這是什麼態度?!"
"我們找了你十八年,你一進門就把雅雅嚇成這樣!"
"照你這麼作,遲早得拿命來還,才還得清你欠這個家的!"
我心裏一顫。
原來,巴拉巴拉去死就可以還清!
我撿起假肢,一瘸一拐地走向陽台。
翻身站上欄杆,我回頭看了一眼呆滯的全家人。
"閻王爺,這輩子的業障,我終於還清了!"
說完,我鬆開手,向後倒去。
......
風灌進耳朵,我最後看到的畫麵是,哥哥飛撲過來的身影和爸媽震驚的臉。
但我卻笑了。
這是我活了十八年,第一次發自內心地笑。
這輩子的業障,終於能還清了。
我終於能死了。
再睜眼,我又活了。
又是那個熟悉的天花板。
三歲斷腿,五歲瞎眼,七歲被打斷肋骨。
每一次我以為自己要死了,再睜眼,又回到了醫院的天花板。
"你醒了也不說一聲?"
大哥蘇行舟坐在病床邊,雙眼布滿紅血絲:
"林淡然,你到底想幹什麼?"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媽因為你跳樓當場暈過去,到現在血壓還沒降下來!你到底在想什麼!"
"你是不是真的來我們家討債的?"
我沒有接話。
就在此時,爸爸鐵青著臉從門外走進來。
"混賬玩意兒!"
他走到床前,盯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一回來,又是拿假肢嚇唬瑤瑤,又是跳樓嚇唬你媽。"
"好啊,你這麼有骨氣。"
他指著病房的窗戶,手指頭戳到我臉前:
"你有本事從這兒跳!八樓!我看你還能不能活!"
"喜歡演戲是不是?行!老子成全......"
還沒等他說完,我一把拔掉手背上的輸液針。
直衝衝朝窗台撲了過去。
八樓。
這次應該夠了。
"妹妹!!"
大哥瘋了一樣撲過來。
但我比他快,身體已經翻了過去。
風聲灌進來....
砰!
我重重砸在了七樓的外延平台上。
八樓下麵有一圈空調外機平台,寬了整整一米。
樓上,大哥半個身子探出窗外,臉色白得像紙。
"淡然!別動!"
他看到我趴在下麵的平台上,顧不得危險,自己也跳下平台,死死把我保住。
"你瘋了嗎!要是真的摔下去,我還怎麼活!"
爸爸杵在原地,嘴唇哆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十分鐘後。
我和哥哥被醫護人員從七樓平台上接了回來。
爸爸當場打給秘書,下了兩道死命令:
【第一,無論花多少錢,也要買下這座醫院,並且連夜焊死醫院所有窗戶。】
【第二,派出最專業的保鏢團隊,24小時守著我,絕不能再出任何意外。】
當晚,蘇雅雅來探病了。
她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捂著嘴哭了一會兒。
然後走到我床邊坐下,輕輕握住我的手。
"姐姐,你別嚇我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剛好讓走廊裏的保鏢聽見。
然後她低下頭,湊到我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
"戲精,一回來就把家裏鬧得雞犬不寧,這筆債你就是死了都還不清!"
"還有,真想死,就別挑跳樓這種方式,生怕別人看不見?"
她頓了頓:
"醫院手術室的刀最鋒利了。一刀下去,劃在這兒......."
她的指甲在我手腕內側輕輕刮了一下,
"保證神仙都救不了你。"
她直起身,擦掉眼淚,對門口的保鏢柔聲說:
"看到姐姐一切都好,我就放心了。"
腳步聲遠了。
我躺著沒動。
但她剛才說的每一個字,我都記住了。
我開始算賬。
三歲斷腿,第一筆。
五歲瞎眼,第二筆。
七歲耳聾,第三筆。
......
我仔細算著,這些年我為了還清業障,遭受過的一切痛苦。
如果今晚我能順利死掉,一定就還清了。
到時候,閻王爺就願意讓我重新投胎了。
淩晨三點,保鏢靠在門框上打盹。
我無聲地下床,走廊盡頭的處置室。
手術刀就放在消毒櫃的第二層。
我拿起來,走回病房。
我坐在床沿上,把刀刃對準左手腕內側的動脈。
蘇雅雅說得對,這個位置,一刀下去,神仙都救不了。
閻王爺,最後一筆,還清了。
我一刀劃了下去,鮮血瞬間噴湧。
下一秒,整個樓層的警報聲炸裂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