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回過神來。

無處可去，最終還是飄回了屋子裏。

路過膳房時，我愣了一下。

以前謝言初從不會下廚，最多也便是給我倒杯水。

可現在，膳房裏竟然傳來了切菜的聲音。

我停下腳步，往裏看去。

謝言初正認真的切蔥花，動作雖然有些生疏，卻十分認真。

旁邊的鍋裏則是燉著湯，香氣四溢。

“言初，你真的要親自做呀？”薑婉站在門邊，滿臉笑意地看著他。

“你身子不好，別的做的我不放心，我學著做點養胃的。”謝言初頭也沒回，聲音卻無比溫柔。

薑婉笑得更甜了，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的腰，“謝謝夫君，對我這麼好。”

謝言初切菜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放下刀，轉身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傻瓜。”

這一幕瞬間刺痛了我的雙眼。

原來，隻是麵對我時，不會罷了。

我收回視線，攥緊了手指。

我苦笑了一聲，失魂落魄地飄離了膳房，找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縮著。

魂體的光芒越發微弱了，我知道，大概我要消失了。

這樣也好。

徹底消失了，他便不會再覺得煩，我和他也便兩清了。

我閉上眼，靜靜地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沒過多久，一陣腳步聲忽然傳來。

我睜開眼，便看到謝言初端著一個碗大步朝我走來。

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抬起手，一碗黑漆漆的水直接朝我潑了過來。

“嘩啦！”

那水穿過了我的身體，潑在了身後的牆上，流了一地。

我茫然地抬起頭，完全不明白他在做什麼。

“你在做什麼？”

謝言初皺了皺眉，終於看了我一眼，隻是眼神裏滿是厭惡。

“林清，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一直在搞鬼。”

“薑婉最近總是做噩夢，精神恍惚，查了半天才知道是因為你在身邊待得太久，陰氣太重，衝撞了她。”

我愣住了。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躲著，便連之前與他同床共枕，也是在他看不見的時候，我根本沒想過要害任何人。

“我沒有......”

“夠了。”

謝言初冷冷打斷我，“我不想聽你的解釋。”

我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那你想要我怎麼做？”

謝言初看著我，神色決絕。

“離開這裏。”

“離我和薑婉遠一點，別讓我再看見你。”

心臟瞬間疼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苦澀地看著他，原來在他心裏，我竟然如此不堪。

“好，我走。”

我低下頭，眼淚終於忍不住掉落下來了。

謝言初沒再多看我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我以為隻要我躲起來，不出聲，便能相安無事直到消失。

可到了夜裏，院內裏忽然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音。

我忍不住飄過去看了一眼，隻見院子中間擺著一個法壇，一個身穿道袍的道士正拿著桃木劍，在那兒比比劃劃，嘴裏念念有詞。

謝言初便站在一旁，神色凝重地盯著道士的動作。

我看著那跳動的火光，隻覺得渾身發冷。

謝言初，你便這麼厭惡我嗎？

雖然我不受影響，但這種被強製驅趕的屈辱，卻無比強烈。

他是真的很討厭我。

用盡一切辦法，隻想把我從他的世界裏徹底抹去。

驅趕一直持續了兩個多時辰才結束。

道士收拾東西離開後，天已經徹底黑了。

謝言初走進臥房裏，薑婉就坐在床上，臉色蒼白。

“言初，我好怕......”她一見到謝言初，便撲進了他懷裏，眼眶通紅。

謝言初連忙坐下來，將她抱在懷裏，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動作溫柔極了。

“別怕，大師已經做過了法，以後都不會再有東西來騷擾你了。”

“可是剛才那些聲音太嚇人了，我總覺得房間裏陰森森的......”薑婉在他懷裏蹭了蹭，聲音軟糯。

謝言初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眼神寵溺，“今晚我便在這裏陪你，哪兒也不去。”

“真的嗎？”薑婉抬起頭，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

“真的。”

謝言初輕聲哄著，“乖，閉上眼睛，我給你講故事，等你睡著了我便走。”

薑婉乖巧地點點頭，躺進被褥裏。

謝言初替她掖好被角，竟然真的坐在床邊，開始輕聲細語地講起了故事。

我看著他們，心頭傳來陣陣劇痛，殘存的最後一絲不舍也被硬生生的割碎。

或許，我是真的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