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砰——”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打斷了我思緒。

小陳抱著文件衝進來，額頭全是汗。

“然姐，網上炸了！”

“直播回放被營銷號剪了，#周祁安蔣然分手#和#周祁安宋音音36碼#都衝上熱搜第一。”

“公關部想先發聲明，可周哥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我從書架上取下自己的文件盒。

“不用聯係他。”

“從現在開始，工作室的公關資源不再替周祁安處理任何私人輿論。”

我接過小陳手裏的項目文件。

“明早把他所有沒有完成的商務和影視項目交給法務，先評估違約風險。”

小陳愣住了。

“然姐，你真的要解約？”

“周哥可是公司的搖錢樹。”

“解約。”

我把文件放到桌上。

“我也會退出工作室，抽回自己的投資份額。”

小陳急了。

“那宋音音呢？她剛進組的S級網劇，片方已經打電話問熱搜的事了。”

“她是周祁安簽進來的。”

我打開電腦。

“誰簽的她，誰處理。”

小陳站在原地，沒有再勸。

我開始整理交接資料。

硬盤裏有很多文件夾，我一路點開，最後停在“祁安三十歲前人生規劃”上。

這是我三年前替他做的計劃。

三十歲之前，幫他接一部能拿獎的文藝片。

三十歲之前，陪他去冰島看極光。

三十歲之前，在北京辦一場中式婚禮，讓所有曾經看不起我們的人來見證他兌現承諾。

那份計劃的最後，我還畫了一個愛心。

我看了很久，隨後按下刪除鍵。

門鎖響了。

周祁安回來了。

他手裏拎著蛋糕，進門看見我後，肩膀鬆了下來。

“我就知道，這麼晚你還在這裏。”

他把蛋糕放到我的鍵盤旁。

“音音在環島路被幾個CP粉認出來，他們往車上扔瓶子，她嚇壞了，躲在座位下麵哭，我把她送回公寓，路上給你買了蛋糕。”

“你最愛吃的。”

我沒有看蛋糕。

“她為什麼會被認出來？”

“為什麼會有人衝她扔瓶子？”

周祁安的手停在半空。

“你去安慰她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她遇到這些事，是因為你在直播裏記錯了我的尺碼，還把你們去西海餐廳偷情的事說了出來？”

“偷情”兩個字讓他變了臉色。

“蔣然，別說得這麼難聽。”

他拉開椅子坐下。

“那晚隻是她簽了幾個好商務，我作為老板請她吃飯鼓勵一下，直播裏是我口誤。”

“你在圈裏這麼多年，什麼輿論沒見過？為什麼非要在這種時候為難一個新人？”

“你知道那幾千條惡評對她造成了多大傷害嗎？”

我看著他。

“今天被全網議論的人是我。”

“被你在直播裏抹掉五年戀愛細節的人是我。”

“你把我和她的回憶弄混，連七周年紀念日都能記錯。現在你還要我替她承擔後果？”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他已經開始煩躁。

我拉開抽屜，將公關聲明拍在桌上。

“明天上午十點，用你的個人微博公開澄清。”

“按照這份內容，把你記錯的原因講清楚。”

周祁安掃了兩眼，直接將文件推開。

“你瘋了嗎？”

“現在發聲明，音音會被推到風口上。所有人都會罵她插足。”

“這是事實澄清，不是讓她承擔責任。”

他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

“她剛有點起色，經不起這種輿論。”

“那我經得起嗎？”

我抬頭看著他。

“她不能背上罵名，我就活該被全網嘲笑？”

他避開我的視線。

“你在圈裏這麼多年，人脈和經驗都有，網友過幾天就忘了，可音音不一樣，她隻有我。”

“所以你覺得，我什麼都能扛，就該替她讓路？”

周祁安沒有回答。

他繞過桌子，伸手來拉我。

“然然，別這麼較真。”

“我讓公關部把熱搜壓下去，再安排新的話題，紀念日也補給你，下個月我空出三天，陪你去城南演出廳，去聽那支樂隊的複出首演。”

“這樣行不行？”

我差點答應。

他還記得那支樂隊。

可他的手機在此時亮了起來。

特別關心的提示音響了一聲。

屏幕上是宋音音發來的朋友圈。

照片裏，她穿著周祁安的外套，坐在副駕駛，腿上放著那雙三十六碼的限量版球鞋。

配文：

【就算全世界都不理解，隻要有一把傘偏向我，我就什麼都不怕，謝謝最厲害的師兄送我回家，蛋糕很甜。】

周祁安立刻將手機扣在桌上。

“她年紀小，不懂分寸。等她明天來公司，我會批評她。”

我從他的手裏抽回自己的手，合上電腦。

“你不用批評她。”

“既然她隻有你，那你就好好護著她。”

我站起來。

“明天十點，公開澄清。”

“否則，後果自負。”

說完，我離開了休息室。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坐在租住的公寓裏，端著冰美式刷新微博。

十點零五分，沒有聲明。

十點半，沒有聲明。

十一點，周祁安的個人主頁和工作室官微依舊沒有動靜。

關於我和他的熱搜被壓了下去，幾個公益話題被推了上來。

他動用了工作室的公關經費，替宋音音遮醜。

我撥通王律師的電話。

“按照計劃，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