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直播信號瞬間切斷時。
周祁安看了眼熄滅的監視器,猛地回頭衝工作人員發火。
“誰讓你們切的?把直播恢複。”
場控低聲冒冷汗:“周老師,現在輿論已經不太好控製了,再播下去……”
“讓你恢複就恢複!”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我熟悉的煩躁。
“她隻是在氣頭上耍小性子,我當著鏡頭說兩句軟話,順著台階下就好了!斷了播別人怎麼想?!”
我連反駁的興致都沒有,站起身拿起外套徑直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周祁安終於追了上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眉頭緊鎖:“蔣然,你非要因為直播裏的幾道題跟我翻臉,把事情鬧大?”
我低頭看著他緊緊抓著我的手,語氣沒有一絲波瀾:“鬆開。”
他沒鬆手,反而攥得更緊,語氣軟了下來。
“我會補償你,七周年的演出我重新安排,鞋我也重新給你買,你想要什麼都行。”
“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看著他。
他給的永遠是東西,卻從來不知道我真正要的是什麼。
“周祁安,我不缺鞋,也不缺一場補辦的紀念日。”
我毫不避諱地直視他,扯出一個嘲諷的笑,“我缺的是,在你把別人的事記得那麼清楚時,你能不能承認,我已經被你放到了後麵。”
他臉色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他張了張嘴,似乎急於辯解:“然然,我不是……”
可話還沒說完,他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屏幕亮起,上麵明晃晃地跳出宋音音的名字。
周祁安的話音戛然而止,手指遲疑地懸在屏幕上方。
我看著他,沒有催促。
鈴聲響到快斷掉,他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他原本對著我的那一絲愧疚瞬間變成了焦急。
“你先別哭,位置發給我。”
他掛斷電話,抬頭看我時聲音又低了下來:“音音一個人在外麵,狀態不太對,我得過去一趟。”
我笑了下,輕易地掙開了他的手。
“去吧。”
他大概以為我終於願意像以前那樣退一步,語氣緩和了不少:“你先回家,別亂跑,晚上我回來跟你說清楚。”
我沒回答,隻是看著他匆匆轉身離開。
那道背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盡頭,我收回視線,平靜地撥通了王律師的電話。
“王律,可以啟動A方案了。”
“我要和周祁安解除所有的綁定。”
回到工作室時。
這裏,原本是我和周祁安花了整整五年,用命一點點熬出來的地方。
公司所有的家當,就是一張二手市場淘來的桌子、兩把折疊椅,和一台剪輯視頻總會藍屏死機的破電腦。
那時候周祁安接不到戲。
是我拿著他厚厚的資料,踩著高跟鞋,頂著四十度的高溫,一家一家影視公司去求。
為了幫他撕下那部讓他一炮而紅的網劇男配,我在資方的酒局上,被灌了整整兩瓶半的白酒。
那天晚上,我在路邊的垃圾桶旁吐得胃出血,差點休克。
周祁安把我背去醫院,在急診室的走廊上,他一個一米八五的大男人哭得像個孩子。
他跪在我床邊發誓:“蔣然,這輩子要是我周祁安辜負了你,我就從這樓上跳下去。這工作室的名字叫‘祁然’,我的命裏,不能沒有你。”
後來,他真的火了。
拿了最佳新人的那個晚上,采訪裏記者問他最想感謝誰。
他無視了台下經紀公司高層的眼色讓他說女主角。
隔著無數個閃光燈的鏡頭,他定定地看著站在角落裏的我,眼神赤誠又熱烈。
“我要感謝我的經紀人,也是我的女朋友,我的蔣然,沒有她,周祁安什麼都不是。”
那段采訪視頻被粉絲剪成了無數個雙向奔赴的版本。
我在無數個熬夜替他寫企劃案的深夜,反複看過很多次。
那是我在這段感情裏,汲取力量的唯一源泉。
可現在呢?
我推開專屬於我們倆的VIP休息室的門。
剛走進去,先聞到的是一股陌生的、甜膩的白茶花香薰味。
這是宋音音最喜歡的味道。
原本隻放著我平時看的一排專業書籍的架子上,現在塞滿了粉色的毛絨玩具。
我的辦公桌旁邊,突兀地擺著一隻淺藍色的馬克杯,杯身印著宋音音自己畫的蠢萌音符。
更刺眼的是,桌角還放著一條帶有她香水味的披肩。
周祁安有著近乎病態的領地意識和潔癖,非常討厭別人碰他的私人空間。
當初工作室剛起步時,我手下的一個實習生不小心把咖啡灑在了他的劇本上,他當場冷著臉讓人滾蛋,整整三天沒給我好臉色。
後來,他怕我夾在中間難做,特意帶我去買了一台昂貴的進口咖啡機放在休息室。
他當時捏著我的鼻子說:“記住,這裏是我的安全區,以後這個房間,除了保潔,隻有你這個女主人能隨便進,別人誰都不行。”
而現在,別人不僅進來了,還把這裏變成了她明目張膽的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