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身形一僵,順著聲音望過去是方才的醫生。
“宋小姐隻當自己是流了產,絕對發現不了她是替孟瑤小姐捐了骨髓。”
“隻是宋小姐本來就受了重傷,現在又做了這種大手術隻怕身體會撐不住……”
裴璟安沉默了幾秒,眼底劃過一抹愧意,啞著嗓子開口。
“我也不忍心,但瑤瑤她等不起。”
宋綿一愣,耳邊隻剩下尖銳的耳鳴。
同樣的聲音,曾經給她許下山盟海誓,也曾對她說過這世上最甜蜜的情話。
如今,卻用最溫柔的語氣,說出最殘忍的話。
她咽下喉間的猩甜,卻連一滴淚都流不出來了。
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碾碎,疼到最後隻剩下無盡的麻木。
也是,她險些都忘了。
裴璟安對心愛之人,向來是不顧一切的。
曾幾何時,她被人汙蔑學術抄襲,他也是這樣。
寧願賭上自己整個前途,也要替她討回一個公道。
如今為了孟瑤,他依舊是這樣。
視她的性命於無物,也要救人。
宋綿不知道自己是回到病房的。
夜深,傷口又發了炎,渾身都燙得驚人。
迷迷糊糊間熟悉的味道湧進鼻腔。
腦子燒得昏昏沉沉,她下意識埋進來人懷裏。
“璟安,我疼……”
可下一秒,手腕被人猛地扣住,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骨頭捏碎。
她猛然從夢中驚醒。
一睜眼,就撞進裴璟安漆黑如墨的眸子裏。
“宋綿,瑤瑤不過就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而已,更何況我都已經替你罰過她了,你為什麼還要揪著那點小事不放,居然敢找人故意猥褻她!”
宋綿撐著身子坐起來,忍住痛意艱澀開口。
“不是我做的。”
視線落在她過分蒼白的臉上,裴璟安眼底的怒火有一瞬的動搖。
可不過一瞬,他便扯起一抹諷刺的冷笑。
“宋綿,你以為你裝出這副虛弱的樣子就能擺脫嫌疑?”
“你知不知道,要不是我及時趕到,瑤瑤的一輩子都就被你毀了!”
宋綿下意識想要張口解釋。
可看到他眼底的篤定,卻連辯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現在連裝都懶得裝了是吧!”
她這副沉默的模樣落在裴璟安眼裏,卻是認罪的表現。
他氣得胸腔劇烈起伏,眼底的火氣幾乎快要噴出來!
“既然你承認了,那就給我好好反省!”
說罷,他便抬手讓門外的保鏢進來。
“送夫人去禁閉室反省,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
禁閉室……
宋綿瞳孔微微一縮,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懼驟然竄至全身。
她控製不住地發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不要……裴璟安,我求你不要……”
那七年被囚禁在地下室的日子,讓她患上嚴重的幽閉恐懼症。
最嚴重的時候,就連睡覺都必須要開著燈才能閉眼。
裴璟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劃過一抹隱忍的疼惜。
但隻一眼就別過臉,冷聲吩咐。
“動手。”
短短兩個字,卻像是砸在心口的重錘。
她攥住他衣擺的手漸漸鬆開,掙紮的動作一點點僵住。
最後癱坐在地,任由保鏢架起她大步離開。
不足十平米的禁閉室,暗得透不進一絲光亮。
整整七天七夜,宋綿未合一眼。
發炎的傷口反複流朧潰爛,血肉粘在衣服上,每動一下都扯起一股錐心的痛意。
可最讓她難熬的,還是每天雷打不動的“管教”。
上千鞭沾滿倒刺的藤條抽在身上!
皮開肉綻的劇痛狠狠撕扯著每一寸神經,讓人痛不欲生。
直到第七天,禁閉室的門從被人打開。
宋綿撐起破碎的身子扶著牆一步步挪出去。
她獨自上了樓,上了藥便脫力昏睡過去。
再睜眼,就看見裴璟安站在床邊。
盯住她身上鞭痕交錯的傷痕,眼底寫滿了她看不懂的震驚。
他顫著手想要摸上那些傷口,指尖卻僵在半空遲遲不敢落下。
“綿綿,你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