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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後，我才知道人真的有魂。

我站在衛生間門口，看見自己趴在地上。

手還朝著水龍頭的方向伸著。

智能音箱隔一會兒就亮一次。

【未檢測到回應。】

【是否再次呼叫緊急聯係人？】

每一次，它都把電話撥給周明。

周明第一次掛斷。

第二次按了靜音。

第三次，他把我的號碼設置成了免打擾。

那時，他正跟同事吃團建的最後一頓飯。

陳倩坐在我的輪椅上，麵前擺著一鍋海鮮。

她被辣得不停喝水。

周明擰開一瓶新的，遞給她。

“慢點，沒人跟你搶。”

陳倩接過去，笑著問：

“嫂子今天怎麼沒催你？”

周明看了眼手機。

“鬧脾氣。”

“晾她兩天就好了。”

同事舉著酒杯打趣。

“周哥，你也真放心，嫂子一個人在家呢。”

“她能有什麼事？”

周明夾了一隻蝦。

“吃的放床頭，水也給了。”

“她就是被我慣壞了，稍微不順心就裝病。”

陳倩抿了口水。

“嫂子也是在乎你。”

周明笑了。

“她那不叫在乎，叫控製欲。”

我站在他身後，看著桌上的空瓶子。

一共七個。

他們誰也沒喝完。

有的剩一半，有的隻喝了兩口。

服務員收桌時，全倒進了垃圾桶。

晚上八點，團建結束。

周明推著陳倩去停車場。

陳倩摸了摸輪椅扶手。

“這個挺好用的，我再借兩天行嗎？”

“行。”

周明答得很快。

“林晚反正在家不出門。”

陳倩歪著頭。

“可她上廁所怎麼辦？”

周明頓了一下。

“她以前能爬。”

我看見他的腳步停了兩秒。

手機在這時又亮起來。

智能家居提醒他，衛生間的水龍頭已經連續出水五十六個小時。

物業也打來電話，說我家這兩天沒人開門，門口的外賣已經發臭。

周明皺了皺眉。

“她又搞什麼？”

陳倩小聲說：

“會不會真出事了？”

“不可能。”

他說得很快。

“她最惜命。”

可這一次，他沒把電話掛掉。

他讓同事先送陳倩回去，自己開車回家。

路上，他給我打了三個電話。

沒人接。

他又打開監控。

畫麵還停在我趴在衛生間門口的那一刻。

周明盯了幾秒，突然笑了一聲。

“還挺能裝。”

他按下語音鍵。

“林晚，我馬上到家。”

“你現在起來，這事就算了。”

屋裏沒有人回答。

他又說：

“別等我回去扶你。”

我看著他的車停進小區。

後備箱裏放著那口排隊領來的鍋。

輪椅沒有帶回來。

便椅也沒有。

他上樓時還在給陳倩回消息。

【到家給我說一聲。】

陳倩回他：

【知道啦，你快哄哄嫂子。】

周明發了個無奈的表情。

【她就是欠晾。】

電梯到了。

他走到家門口，先聞見一股味道。

周明捂住鼻子。

“林晚，你把什麼東西放壞了？”

鑰匙轉動。

門打開後，發臭的減脂餐倒在鞋櫃旁邊。

他踢開餐盒，朝臥室走來。

“我數三個數。”

“一。”

“二。”

周明停在臥室門外，手按下了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