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息發出不到一分鐘,陸琛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他語氣帶著些許無奈。
“行了,我知道你心裏有氣。我特意推了會議陪你試婚紗,趕緊過來。”
“我不去。”我脫口而出拒絕。
陸琛的聲音沉了下來:
“溫姝舒,我的耐心的有限的,你再鬧我就停了你奶奶的藥。”
我渾身一僵。
奶奶自小就很疼我,不是親奶奶卻勝似親奶奶。
陸氏旗下研發的特效藥,是奶奶的救命稻草,市麵上根本買不到。
“陸琛,你混蛋!”我的聲音止不住發抖。
“我隻是教教你,成年人該怎麼控製情緒。”他語氣淡淡,“我在婚紗店等你。”
為了奶奶,我妥協了。
推開婚紗店的門,我一眼便看到穿著婚紗的宋硯玉。
而在看清那件婚紗時,我的瞳孔驟然一縮。
原本為了遮擋我疤痕而設計的緞麵全包款式婚紗,現在被改成了大露背。
六年前,陸琛的出租房起火。
我衝進去把他拖出來,自己卻被房梁砸中,後背留下一大片疤痕。
那是我最自卑的地方,也是陸琛曾吻著發誓要心疼一輩子的地方。
所以這套婚紗的設計圖是他親自敲定的,說讓我做最完美的新娘。
可現在,宋硯玉嬌嗔道:
“阿琛,你看這個露背設計是不是更好看?”
“原來那個太保守了,土死了。”
陸琛撫摸她光潔無暇的後背,滿是驚豔:“確實,這樣好看多了。”
他轉頭看到我,手收了回來,眼底閃過不自然。
“硯玉覺得原來的設計太老土,我就讓人改了。”
他皺著眉,語氣刺耳。
“其實你背上那些疤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遮遮掩掩反而顯得小家子氣,不如大大方方露出來。”
我聽著他說的話。
心口那股尖銳的痛楚,突然化作了一片荒蕪的死寂。
“這件婚紗我不要了。”
宋硯玉眼睛一亮,挽住陸琛的胳膊:
“阿琛,既然舒姐不要了,那我們去江邊拍外景好不好?落日肯定特別有氛圍!”
她眼珠一轉看向我:
“可是江邊風大路又不好走,,能不能讓舒姐幫我提一下裙擺呀?”
陸琛聞言,眉頭蹙了一下。
可當對上宋硯玉楚楚可憐的眼神時,他的遲疑化為了縱容。
“姝舒,硯玉難得有興致,你就成全她。”
“隻要你今天乖乖配合,奶奶的藥不會停。”
我沒有說話,木然地抱起那堆白紗。
似乎是看我太過安靜,他頓了一下補充道。
“婚紗我會給你重新定最好的。”
傍晚的江邊狂風大作。
宋硯玉在鏡頭前和陸琛擺出各種親密姿勢。
而我蹲在地上,一遍遍替她整理被風吹亂的裙擺。
天色徹底黑透時,夜空炸響。
雨夾冰雹傾盆而下,砸在身上刀割一樣疼。
“啊!阿琛,好疼!”宋硯玉尖叫起來。
陸琛立馬脫下外套將她裹進懷裏,護著她頭也不回離開。
我就這樣被丟在了黑漆漆的偏僻江邊。
冷雨和冰雹砸到我身上,又冷又疼。
手機進了水無法開機,我想去大路攔車。
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停下,兩個猥瑣的男人跳下車。
貪婪地打量著我濕透的身子。
“喲,這小妞大晚上一個人啊?跟哥哥上車玩玩。”
一隻粗糙的大手攥住我的手腕,用力將我往車裏拖。
“放開我!救命!”我拚命掙紮尖叫,可江邊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就在我即將被拖進麵包車時,一道強光直射過來。
“放開那個女孩!”
社區巡邏的車子刹停,幾個戴著紅袖章的大叔大姨衝了過來,製服了猥瑣男。
我跌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大姨連忙帶我去診所處理傷口,煮薑茶給我。
捧著溫熱的紙杯,我那顆被凍透的心才勉強回了一點暖。
回到家,推門一看。
陸琛正幫送硯玉擦拭頭發。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看到狼狽不堪的我時,擰緊了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