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承澤哭著否認。
他說自己隻是心太急,不小心放錯了調味粉。
酒店監控隻拍到他提著保溫袋進入休息室。
警方暫時無法僅憑一碗在家做的湯認定他故意傷害。
陸警官讓我休息好後,盡快補充正式筆錄。
他剛離開,爸媽便圍到病床前。
我冷著臉:
“家裏二十多年,從來沒買過蝦粉。”
“就因為承澤要給我做湯,所以就有了嗎?”
母親臉色一變。
“顧承安,你怎麼能這麼惡意揣測弟弟!”
“他隻是忘了你過敏,誰能想到會這麼嚴重。”
父親跟著說道:
“婚禮就在明天。”
“你非要把事情鬧大,讓所有親戚看我們家的笑話嗎?”
沈知意握住我的手。
“先把婚禮辦完。”
“承澤的事,過後我一定給你一個交代。”
我看著他們。
“好。”
“婚禮結束,一次說清楚。”
所有人同時鬆了口氣。
隻有站在門外的陸警官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
婚禮當天早上,母親給我帶來一套黑色衣服。
同行的還有沈知意安排的律師。
律師將一份打印好的認罪筆錄放在我麵前。
“顧先生,警方目前還沒有確認駕駛人。”
“隻要你主動認罪,後續量刑還有爭取空間。”
筆錄寫得滴水不漏。
從我喝了幾杯酒,到幾點撞人,再到顧承澤如何勸阻我,全都替我編好了。
沈知意握住我的手。
“你先去警局把事情定下來。”
“婚禮那邊有承澤替你,不會出問題。”
“儀式結束後,我馬上去接你。”
母親摘下我的訂婚戒指。
“承澤走儀式時,總不能空著手。”
“先借他戴一下。”
我沒有阻止。
“送給他吧。”
母親愣住。
我笑了一下。
“他連新郎的位置都要了,還差一枚戒指嗎?”
沈知意臉色難看。
可婚禮馬上開始,她沒有時間追問。
他們親自把我送到警局門口。
父親臨走前還在叮囑:
“進去以後不要亂說。”
“你弟的後半輩子,全看你了。”
他們以為,我是來自首的。
可走進警局後,我沒有跟著沈知意安排的律師去詢問室。
我推開了另一間辦公室的門。
陸警官和我自己聘請的律師已經等在那裏。
我將手機和存儲盤放到桌上。
“陸警官。”
“七天前的事故,我不是司機。”
沈知意安排的律師臉色驟變。
“顧先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沒有理他。
我提交了沈知意教我頂罪的聊天記錄和錄音。
父母在病房裏串供的錄音。
車輛淩晨更換駕駛監測模塊的服務通知。
甜湯的成分檢測報告。
還有顧承澤將甜湯遞給我、隨後假裝吞藥的完整視頻。
每一段都證明,他們早就計劃好讓我替顧承澤承擔一切。
“我要正式報案。”
“顧承澤涉嫌交通肇事和故意傷害。”
“沈知意涉嫌串供、毀滅證據。”
“我的父母,同樣參與了逼迫頂罪。”
與此同時,婚禮已經開始。
沈知意挽著父親走上紅毯。
顧承澤戴著我的戒指,穿著原本屬於我的禮服,站在紅毯盡頭。
司儀宣布播放新人愛情紀錄片。
全場燈光熄滅。
大屏幕亮起。
出現的卻不是婚紗照。
而是一條漆黑的公路。
屏幕中央,緩緩浮現出一行白字。
【七天前,一條無辜的生命死在了這場婚禮的新郎手裏。】
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緊接著,沈知意的聲音響徹全場。
“承安,你替他認下來。”
“最多坐七年牢。”
“隻要婚禮還在,他什麼都會認。”
沈知意臉色驟變,衝向控製台。
可播放權限已經被我鎖死。
下一段,是父母逼我統一口供的錄音。
再下一段,是顧承澤將那碗甜湯推到我麵前的畫麵。
所有賓客齊刷刷看向紅毯盡頭的新郎。
顧承澤臉色慘白,轉身就想逃。
宴會廳大門卻在這時被推開。
陸警官帶著兩名警察走了進來。
他徑直走上紅毯。
“顧承澤先生。”
“關於七天前的交通肇事案,請你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
沈知意立刻擋到他麵前。
“你們沒有直接證據證明他是司機。”
陸警官看向她。
“原本確實沒有。”
“不過根據顧承安提供的線索,我們查到了車輛在事故當晚的異常維修記錄。”
“有人在事發後拆除了駕駛監測模塊。”
沈知意的臉瞬間失去血色。
陸警官拿出一個密封證物袋。
裏麵是一塊已經被砸壞的存儲芯片。
“這是從修理廠找回的原模塊。”
“技術部門剛剛恢複了一段車內錄音。”
“事故發生前,副駕駛的人曾經喊過駕駛人的名字。”
顧承澤猛地抬起頭。
婚禮大屏隨之陷入黑暗。
幾秒後,我驚恐的喊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顧承澤——”
“踩刹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