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謝承淵強行帶回了侯府。
當晚,我便發起了高熱。
府醫才診完脈,聽雨軒便來了人。
說陸蘅受驚昏厥,至今未醒。
謝承淵臉色驟變。
他看了我一眼,最終隻留下一句:
“照顧好夫人。”
便匆匆離去。
這一走,整夜未歸。
次日午後,陸蘅端著湯藥來探望我。
她眼眶微紅,發間戴著一支白玉海棠簪。
我一眼便認了出來。
謝承淵去奉安前,曾親手畫下圖樣,說回來便將它送我作生辰禮。
後來他平安歸來。
玉簪卻不見蹤影。
原來是送給了她。
陸蘅撫著簪身,輕聲道:
“這是承淵在奉安時送我的。”
“那時我們被追兵圍困,在山洞裏躲了三日。”
“若不是後來得知他已有妻室......”
她倏然止住話音,慌忙解釋:
“夫人別誤會,我從未想過取代你。”
“我沒有誤會。”
我神色平靜。
“和離書已經擬好。”
“待我離府,謝承淵自會以正妻之禮迎你進門。”
陸蘅臉上的羞怯一點點僵住。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難堪。
“承淵舊疾未愈,昨夜又為尋我淋了一整夜的雨。”
“他那般在意夫人,夫人卻隻想著和離。”
“你怎能如此冷漠?”
我垂下眼,平靜地看著她。
“雨是為你淋的,舊疾也是因你複發的。”
“與我何幹?”
陸蘅臉色霎時白了。
下一刻,她猛然拔下發間的玉簪,抵住自己的脖頸。
“是不是隻有我死了,夫人才肯相信我並無爭奪之心——”
“那我便把命還給你!”
話音落下,她握著玉簪狠狠刺下。
玉簪刺下的瞬間,謝承淵猛地衝了進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阿蘅!”
“不許做傻事!”
爭奪間,簪尾劃破陸蘅的脖頸。
鮮血緩緩滲出。
謝承淵將她緊緊護入懷中,再看向我時,眼底隻剩冷意。
“昨夜離府不成,今日便逼阿蘅以死明誌。”
“蘇綰,我竟不知,你如此工於心計。”
我望著那支染血的海棠簪,忽然覺得諷刺。
我分明什麼都不曾做,卻還是成了他口中工於心計之人。
上一世,我拿自己的性命相逼,換來的是他的滿腔怨恨。
這一世,陸蘅用了同樣的手段,他卻毫不猶豫地護住了她。
原來無論是誰拿命相逼,他真正舍不得的人,始終都是陸蘅。
我壓下心底最後一絲澀意。
“青黛,把東西拿來。”
聽雨軒的賬冊、衣飾清單與接風宴名冊被一並放到桌上。
我推到謝承淵麵前。
“陸姑娘需要的一切,我都已備妥。”
“往後你們之間的事,我不會再插手。”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將新婚之夜的誓言原樣送還。
“祝侯爺與陸姑娘——恩愛不離,白首一生。”
謝承淵驟然僵住。
片刻後,他抓起桌上的和離書,猛地撕碎。
紙片落入火盆,轉眼便被火舌吞沒。
“謝承淵!”
我剛要下床,他已冷聲吩咐:
“鎖上府門,收走夫人的車馬。”
“沒有我的準許,誰也不許放她離開。”
院外隨即傳來落鎖的悶響。
謝承淵握著那支染血的生辰簪,將陸蘅護在懷中,卻盯著我道:
“蘇綰,你既嫁進侯府,這一生便隻能是我的妻。”
“生是侯府的人。”
“死,也隻能做侯府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