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立刻回複郵件。
不是舍不得許明舒。
而是父親血壓一直降不下來。
我陪他去了醫院。
檢查途中,親戚朋友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來。
有人關心。
更多的人是在看熱鬧。
到了下午,婚禮偷拍視頻突然衝上了熱搜。
可網上流傳的版本,和我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視頻開頭被剪掉了。
隻留下我揪住程嘉述衣領、砸碎印章的畫麵。
營銷號給出的標題更離譜。
【鳳凰男婚禮現場翻臉,疑因女方未給父母準備千萬改口費。】
評論區罵聲一片。
【吃軟飯還吃出優越感了?】
【許總趕緊跑,這種暴力男不能嫁。】
【小助理隻是想活躍氣氛,至於掐人脖子嗎?】
緊接著,程嘉述發了一條長文。
他說自己把我當親哥哥,隻想幫婚禮活躍氣氛。
他說我父母一開始明明笑得很開心,後來卻在我的授意下突然翻臉。
最後,他還放出一張醫院吸氧的照片。
【我隻是一個普通打工人,我不知道沈先生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不到半個小時,他的粉絲漲了十幾萬。
許氏集團的官方賬號也轉發了這條動態。
配文隻有一句話。
【拒絕暴力,保護每一位員工!】
我盯著這句話,忍不住笑了。
七年前,許明舒的公司剛成立。
她拉不到投資,是我抵押自己的房子,給她湊出第一筆啟動資金。
產品係統崩潰,也是我帶著技術團隊熬了七天七夜,重新搭起核心架構。
那時候,她抱著我說。
“硯舟,以後許氏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家。”
可現在,她用這個所謂的家,公開給我定罪。
電話響起。
許明舒開口便是質問。
“網上的事情你看見了嗎?”
“因為你衝動,公司新品的預售量已經掉了百分之二十。”
“今晚八點,公司安排一場直播,你帶叔叔阿姨過來澄清。”
我問她。
“澄清什麼?”
“就說叔叔阿姨提前知道整蠱環節,是你臨時情緒失控,誤會了嘉述。”
她說得理所當然。
我甚至氣笑了。
“你讓我爸媽承認,他們主動要求被蓋豬肉章?”
“隻是公關話術。”
“沈硯舟,你能不能成熟一點?”
“公司那麼多員工等著吃飯,難道要為了你們一家人的麵子,砸掉所有人的飯碗?”
又是這樣。
隻要程嘉述惹了禍,收拾殘局的人就必須是我。
我不答應,就是自私,就是不顧大局。
過去七年,她已經用這一套拿捏了我太多次。
我沉默時,許明舒放緩聲音。
“你晚上乖乖過來,把事情說清楚。”
“隻要你配合,我可以不計較你取消婚禮的事。”
“等風波過去,我們再重新挑個日子。”
我直接掛斷電話。
她大概忘了。
今天在婚禮現場,把戒指放下的人是我。
不結婚的人也是我。
她到底哪來的自信,覺得我還等著她再給一次機會?
這時,一名陌生男人走進病房。
他是婚禮當天的跟拍攝影師。
男人將一隻硬盤遞給我。
“沈先生,這是休息室的原始素材。”
“程助理昨天特意交代,讓我們剪掉前半段。”
“我越想越覺得不對,所以留了備份。”
我連接電腦。
視頻開頭,程嘉述拿著印章,對伴郎團笑得滿臉得意。
“等會兒誰都別提醒。”
“我把老兩口臉蓋了,保證這個視頻能爆。”
我將進度條拉到最後。
畫麵裏,程嘉述悄悄把手機塞進口袋。
而許明舒站在門外,從頭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七點五十分,我帶著硬盤來到直播間。
程嘉述正坐在鏡頭前,紅著眼睛訴說委屈。
看見我,他故意停了下來。
許明舒將提前準備好的道歉稿遞給我。
“照著念。”
我沒接。
我把硬盤放到桌上,抬頭看向她。
“許明舒,你敢不敢讓大家看看,婚禮當天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