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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夢宴設在皇宮祭夢台。

天還沒亮，我便被獵夢衛拖出噩夢獄。

三根鎖魂釘釘在我的手腕與心口，每走一步，魂魄都像被撕開一次。

魘獸被數百條鎮夢鎖拖在後方，不斷撞擊鎖鏈。

百官已經聚集在祭夢台下。

皇帝高坐上首，皇後與幾位皇子分坐兩側。

眾人看見我，紛紛議論。

“這就是三殿下找到的空夢人？”

“能以一個廢物的魂魄換魘獸認主，也算她死得其所。”

我在人群中尋找父親和兄長。

沈家的位置卻空著。

蕭承煜注意到我的目光。

“還在等你的家人？”

“本王派人去請過，可惜沈大人根本沒有來。”

我沒有理他。

父親若知道消息，不可能不來。

祭夢台四周很快豎起三十六麵引夢幡。

蕭承煜割破手掌，將血滴入中央夢池。

“今日，本王以空夢之魂飼養魘獸。”

“若魘獸奉本王為主，便證明本王是大梁真正的天命之人。”

皇帝滿意地點頭。

“開始吧。”

三十六名夢師同時結印。

鎖魂釘猛地轉動。

我的魂魄被一寸寸扯出身體，噩夢獄的大門也在此刻轟然開啟。

陰冷黑霧衝上天空。

數萬噩夢擠在霧中，發出刺耳哀號。

蕭承煜興奮地舉起馭夢令。

“跪下！”

魘獸死死盯著我，沒有理他。

蕭承煜催動令牌。

雷光落在魘獸身上。

“本王讓你跪下！”

魘獸被劈得鱗甲破碎，卻始終沒有彎下脊背。

我看著它身上的傷，抬起鮮血淋漓的手。

一個響指落下。

纏在魘獸身上的鎮夢鎖同時斷裂。

黑霧轟然炸開。

魘獸躍上祭台，卻沒有撲向蕭承煜，而是伏在我的腳下。

“恭迎主人。”

整個祭夢台瞬間死寂。

蕭承煜臉上的笑容僵住。

“不可能！”

“她隻是一個沒有夢的廢物！”

我望著他，一字一句道：

“我從來都不是沒有夢。”

“是你們的夢，不敢在我麵前出現。”

數萬噩夢湧上天空。

蕭承煜抽走的記憶化作一幅幅畫麵，出現在百官頭頂。

有人認出了失蹤多年的親人。

有人看見自己的孩子被拖入抽魂池，當場哭喊出聲。

蕭承煜立刻命夢師封閉夢獄。

可三十六麵引夢幡同時調轉方向，將他困在祭台上。

皇帝厲聲下令：

“誅殺妖女！”

禁軍湧向祭台。

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枚巨大的鎮夢印從雲層落下，將所有噩夢壓回半空。

蕭承煜驚喜抬頭。

“是沈無咎！”

百官紛紛讓開道路。

父親身穿鎮夢司玄袍，一步步走向祭夢台。

兄長沈照夜跟在他身後，腰間懸著斬夢刀。

蕭承煜指著我。

“沈大人，此女勾結魘獸，意圖謀害父皇。”

“立即鎮壓她！”

父親停在祭台下。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手腕的鎖魂釘上，又移向我不斷滲血的心口。

四周越來越安靜。

蕭承煜再次命令：

“沈大人，本王命你殺了這個妖女！”

父親終於抬起手。

象征天下夢獄最高權柄的鎮夢印飛到半空。

下一刻，他卻將鎮夢印重重砸在地上。

玉印碎裂。

父親撩起衣袍，當著皇帝與滿朝文武的麵，向我跪了下去。

“臣沈無咎，恭迎夢主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