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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關進噩夢獄的第二日，整個京城開始有人做同一個夢。

夢中沒有日月，隻有一座深不見底的黑色牢獄。

牢獄裏關著無數失去麵孔的人。

他們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救救沈棲月。”

到了正午，半座京城的人都夢見了我。

蕭承煜封鎖消息，又命獵夢衛搜捕散播夢境之人。

可他找不到源頭。

因為這個夢來自被他害死的每一個魂魄。

噩夢獄外，獵夢衛統領跪在蕭承煜麵前。

“殿下，必須立刻處死沈棲月。”

“再讓她活下去，夢境恐怕會傳進宮中。”

蕭承煜冷冷看著他。

“明日就是萬夢宴。”

“本王已經奏請父皇，請鎮夢司與沈無咎共同觀禮。”

“此時殺了她，本王拿什麼證明自己馴服了魘獸？”

統領咬牙道：

“可沈無咎是她父親。”

蕭承煜嗤笑。

“沈棲月失蹤兩日，沈家連個人都沒派來找，可見她根本不受重視。”

他話音剛落，統領身體突然僵住。

一道陌生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

“誰說沈家沒有找？”

統領瞳孔被黑暗吞沒，直挺挺倒在地上。

千裏之外，沈照夜睜開眼。

手中的茶盞已化為齏粉。

“大公子，可找到小姐了？”

“她在皇城夢獄。”

沈照夜聲音冰冷。

“蕭承煜釘穿了她的手腕，要拿她獻祭魘獸。”

沈無咎沒有說話。

他手中的測夢鏡碎片，正映著我鮮血淋漓的手腕。

片刻後，他問：

“萬夢宴何時開始？”

“明日午時。”

沈照夜起身便要撕開夢門。

沈無咎卻攔住了他。

“召集鎮夢司所有人，封鎖皇城夢門。”

“他想當著百官的麵獻祭棲月，我們便當著百官的麵，跟他算清這筆賬。”

噩夢獄中，我並不知道父親和兄長已經入京。

傍晚，一個白發老者被帶到牢門外。

他曾跟隨父親修建夢獄。

看見萬夢向我俯首，老者臉色驟變。

“打開牢門！”

獵夢衛攔住他。

“沒有殿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老者急聲道：

“她不是空夢人，你們根本不知道抓了什麼人！”

蕭承煜很快趕來。

老者跪下勸阻：

“殿下，夢境懼她，魘獸臣服於她。”

“她極有可能是古籍中記載的......”

“閉嘴。”

蕭承煜揮出一道夢刃，穿透老者心口。

老者倒下前，仍死死盯著我。

“沈姑娘，千萬不能讓他們叫醒你。”

我望著地上的血跡，第一次真正動了殺意。

蕭承煜站在牢門外。

“明日，本王會讓所有人看見，皇室才是萬夢之主。”

我抬眼看他。

“好。”

“那就讓所有人都看見。”

當夜，京城所有熟睡之人同時驚醒。

他們夢見黑色牢獄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後，無數雙眼睛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