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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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川國防附中有一麵榮譽牆。

上麵掛著從這裏走出去的軍人照片。

我爸江嶼舟，也在其中。

照片下方有一枚複製勳章和一張介紹卡。

真正的一等功證書在我家。

可校史館的展櫃裏，有我爸舊軍裝的照片拓印件。

周思語朋友圈裏那張“爸爸的衣服”，背景紋理和展櫃底布一模一樣。

她隻是把姓名牌裁掉了。

我一張張翻她社交賬號。

三年。

她鋪了整整三年。

高一國防教育周，她發榮軍康複中心門口的背影照。

配文：“又來看你了。”

同學問：“是你爸爸嗎？”

她回：“別問啦，會難過。”

高二清明主題班會，她拍一等功證書局部。

配文：“有些東西，比獎狀重。”

有人說：“你爸一定很了不起。”

她發了一個流淚表情。

高三開學，她在班級群裏說：

“我不想用爸爸受傷換來的東西，可有時候也會想，如果他能像別人爸爸一樣接我放學就好了。”

從頭到尾，她沒有明說。

但每一句都在告訴別人。

她是因公重傷軍人的女兒。

而江晚寧呢？

她成績好，安靜，不參加任何“功臣家庭”相關活動。

別人問，她隻說：“家裏不方便說。”

於是所有人都認為，她是被幫扶的普通學生。

我又翻到校園匿名牆。

幾個帖子從昨晚開始瘋傳。

“公示名單有黑幕吧？”

“某資助生怎麼突然變功臣子女？”

“真正功臣家庭被搶名額，學校還不管？”

發帖賬號頭像是默認灰圖。

但後台登錄設備，我讓林崢幫忙查了。

同一台手機。

機主，周思語。

上午十點，林崢把資料打包發給我。

周建民在職證明。

工資流水。

車輛簽到。

還有一張照片。

那是去年春節，周建民開車送我媽和晚寧去榮軍康複中心。

照片裏，他站在車邊，幫我媽搬康複器材。

而遠處，周思語舉著手機，正對著我爸病房門牌拍照。

我胃裏一陣翻湧。

她不是羨慕。

她是早有預謀。

我準備去找江晚寧時，手機忽然響了。

是班主任許老師。

她聲音壓得很低。

“江照雪是嗎？你妹妹現在情況不太好，學校想讓家長來一趟。”

我問：“什麼事？”

她沉默兩秒。

“周思語同學提交了異議申請。”

“學校初步決定，江晚寧的專項審核先暫停。”

我站在空蕩蕩的走廊裏，抬頭看向牆上的榮譽照片。

我爸穿著軍裝，眉眼沉靜。

許老師還在說。

“另外，後天的國防教育表彰會，學校安排周思語作為功臣子女代表發言。”

我笑了一聲。

“好。”

“讓她發。”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

我把手機攥緊。

“我倒要看看，她準備替誰的爸爸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