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專項資格公示那天,軍屬學校大群裏炸了。
名單第一行寫著:
“因公一級傷殘軍人子女專項審核對象:江晚寧。”
那是我親妹妹的名字。
可下一秒,司機女兒周思語在群裏發了一張哭到發紅的自拍。
“沒想到爸爸躺在康複中心這麼多年,還有人要搶他拿半條命換來的機會。”
十秒後,她撤回。
可截圖已經傳遍全校。
很快,所有人都說我妹妹江晚寧不要臉。
說她靠軍屬幫扶讀書還不夠,還要偷真正功臣子女的高考專項名額。
上一世,妹妹解釋過,可沒人信。
周思語曬出一等功證書、舊軍裝、榮軍康複中心照片,還當眾哭著說:
“我隻是想替爸爸爭一口氣。”
學校為了息事寧人,暫停了妹妹的專項審核。
妹妹高考失利,抑鬱退學。
後來我才知道,周思語的父親根本不是什麼因公傷殘軍人。
他是軍屬大院的司機。
而她曬出的那本一等功證書,是我父親的。
再睜眼,我提前結束部隊集訓趕回學校。
表彰會上,周思語正要代表功臣子女上台發言。
我穿著軍裝推門而入。
“等等。”
“真正的一等功臣女兒還沒到。”
“你憑什麼替她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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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那天。
手機十幾條未接電話,全是江晚寧打來的。
接通時,她還帶著哭腔。
“姐。”
她隻喊了一個字,就哭到說不出話。
我握緊手機,轉身往辦公室走。
“慢慢說,誰欺負你了?”
她吸了很久的氣,才啞著嗓子開口。
“今天學校公示專項審核名單,我的名字在上麵。”
“然後周思語發了張照片。”
“她說......有人搶她爸爸拿命換來的機會。”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向隊裏請假。
手續批下來時,指導員看著我發白的臉,低聲問:
“要不要人陪你?”
“不用。”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冷意。
“我要親自回去告訴他們。”
“我們的爸爸是誰。”
到雲川國防附中時,天已經黑了。
幾個女生站在教學樓下說話。
“江晚寧真敢啊,平時裝得安安靜靜,背地裏搶人家名額。”
“周思語才慘吧,她爸為了任務傷成那樣,還被人搶功臣子女資格。”
“我以前就覺得江晚寧怪怪的,一問家裏情況就不說,原來是心虛。”
另一個男生接話。
“聽說她是軍屬幫扶生,不然哪能進咱學校。”
“周思語才像功臣家的孩子,低調,懂事,從不拿身份壓人。”
這時,教學樓門口走出一個女孩。
白色針織衫,眼眶紅紅的。
周思語。
她身邊圍著好幾個人。
有人遞紙巾給她。
“思語,你別難過,我們都相信你。”
周思語接過紙,低頭擦眼淚。
“你們別這麼說,晚寧也許不是故意的。”
“她可能隻是太想要這個機會了。”
旁邊的人立刻炸了。
“她都搶你名額了,你還替她說話?”
“你就是太善良。”
“這種事不能忍,必須舉報。”
周思語搖搖頭。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爸如果能說話,肯定也希望我大度一點。”
她說這句話時,聲音很輕。
卻把所有人的同情都拽到她身上。
我盯著她看了很久。
上一世,我回來晚了。
隻看見她在表彰會上哽咽發言。
全場鼓掌,江晚寧坐在最後一排,臉白得像紙。
這一次,不會了。
我給一個在學校安保處工作的舊識打電話。
十分鐘後,我拿到了近一個月的車輛進出記錄。
周建民的名字,赫然在列。
我拍下照片,發給戰友林崢。
“幫我查周建民的在職和社保情況,越快越好。”
林崢回得很快:“出事了?”
我看著遠處被人簇擁的周思語。
回複:“有人欺負我妹妹。”
林崢隻回了兩個字:“等著。”
我收起手機,去了教學樓後麵的小花園。
江晚寧坐在那裏。
她校服袖口被拽皺,書包上還沾著粉筆灰。
看見我,她整個人僵住。
“姐?”
下一秒,她站起來,慌得不知所措。
“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在集訓嗎?會不會被處分?你別管我,我真的可以......”
我走過去,抱住她。
她瘦得厲害,肩膀抖得停不下來。
我拍著她的背。
“江晚寧,看著我。”
她抬頭,眼淚一顆顆掉。
我問:“你有沒有搶別人的東西?”
她拚命搖頭。
“沒有。”
“你有沒有撒謊?”
“沒有。”
“那就別用這種表情站著。”
我替她擦掉眼淚。
“做錯事的人不是你。”
她嘴唇發白。
“可他們都不信我。”
我看著教學樓亮著的窗。
那裏有人在繼續罵她。
有人在繼續心疼周思語。
我輕聲說:
“沒關係。”
“明天開始。”
“我讓他們一個一個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