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的同學約她去家裏過夜,我把她送去同學家。
第二天,妹妹沒有按時回來。
警察在城郊一間廢棄車庫裏找到了她。
送她去醫院檢查,診斷書上寫著四個字:遭受侵害。
從那以後,她害怕任何男人的靠近,最後在十五歲生日那天,從樓頂跳了下去。
爸媽也被悔恨拖垮身體,沒過多久就去世了。
而我也從那個樓頂跳下去陪妹妹了。
再醒來,我回到了送妹妹去同學家的下午。
妹妹背著粉色書包跑向我,仰著臉問:
“哥哥,方恬說邀請我去她家住一晚,我能不能去呀?”
方恬站在她旁邊,甜甜地補了一句:
“南川哥哥,我爸爸也在家,很安全的。”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我一把攥緊妹妹的手腕。
“不行。”
“現在跟我回家。”
“誰家都不許去。”
1.
沈予安愣住了。
她還沒見過我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
她嘴巴一癟,眼淚立刻含在眼眶裏。
“哥哥,我就去一晚。”
“以前你都答應的。”
以前。
這兩個字像一根生鏽的釘子,猛地紮進我腦子裏。
是啊。
以前我答應了。
我還幫她把小熊睡衣塞進書包,囑咐她別喝太多可樂。
我甚至站在樓下,看著她牽著方恬的手,蹦蹦跳跳進了另一個單元門。
我以為她第二天會背著書包回來。
她沒有。
找回她時,她縮在警車後排,身上裹著警察的外套。
她一直抖。
誰碰她,她都尖叫。
後來醫生出來,聲音很低地告訴爸媽:
“孩子遭受過性侵害。”
我媽當場跪在地上。
我爸一拳砸在牆上,手骨裂了都不知道。
而我站在走廊裏,連哭都哭不出來。
我隻記得予安醒來後,盯著天花板很久,忽然問我:
“哥哥,我是不是再也不是以前的予安了?”
那句話要了我的命。
我壓著嗓子說:
“今天不行。”
方恬拉了拉予安的袖子,小聲說:
“可是我爸爸都買好披薩了。”
爸爸。
我猛地看向她。
方恬的親爸根本不在這個城市。
前世案子查到最後,警方才知道,那個男人從來不是她爸爸。
他隻是她媽媽帶回家的男友。
他叫郭成驍。
他把妹妹從人間拖進噩夢裏,又在混亂裏逃走,藏了整整七年。
我盯著方恬,聲音控製不住地發抖:
“你走開,離我妹妹遠點。”
方恬臉色白了一下。
予安也不高興了。
“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方恬?”
我沒跟她講道理。
講不通。
她才十歲。
她不知道有些壞人會披著大人的皮,笑著給小孩遞糖。
我拽著她就往校門口走。
予安一路掙紮。
“沈南川!”
“你弄疼我了!”
“我要給媽媽打電話!”
我停下來。
對。
打電話。
可我不能打給爸媽。
今天爸爸在郊區工地臨時巡檢,他工作的時候手機靜音。
媽媽在醫院替班,手機經常放在護士站,根本接不到。
我拿出電話手表憑,撥出一個號碼。
那頭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大伯。”
我一開口,眼淚就掉了下來。
沈崢愣住:
“川川?怎麼了?誰欺負你?”
我握著話筒,指尖麻得幾乎沒知覺。
“大伯,你馬上來我家。”
“有人好像要帶走予安。”
“我怕一個人攔不住。”
電話那邊一下安靜了。
幾秒後,大伯的聲音沉下來:
“你們現在在哪?”
“學校門口。”
“別走小路,回家後鎖門,誰敲都別開。”
“我十分鐘到。”
十分鐘。
從學校到我們家,最快七分鐘。
大伯的健身房離家兩條街,騎摩托過來差不多十分鐘。
如果我們趕在郭成驍前麵到家,鎖好門,等大伯來,也許就能躲過。
我掛了電話,拉著予安往外走。
方恬還跟在後麵。
她急得快哭了。
“予安,你別走啊。”
“我爸爸說今天必須把你接過去。”
我腳步一頓。
猛地回頭看她。
方恬被我看得往後縮了縮。
我很想問她: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害死我妹妹?
可她也隻有十歲。
前世警方問詢時,她哭到抽搐,說郭成驍告訴她,如果她不聽話,他就把她媽媽趕走,再把她也賣掉。
她不懂什麼叫犯罪。
她隻是怕。
可我的妹妹也怕。
我不能因為她可憐,就把予安交出去。
我拉著予安跑出校門。
夕陽照在地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予安哭了一路。
“哥哥壞。”
“我以後再也不跟你好了。”
我沒鬆手。
她討厭我也好。
恨我也好。
隻要她活著。
隻要今晚她能好好躺在自己床上。
我什麼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