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宋知蘅抱著一隻文件袋站在我公司樓下。
她臉色憔悴,像是一夜沒睡。
江岱川和江聞朔站在車旁。
我本想繞過去,宋知蘅卻追上來拉住了我。
“停雲,我們談談。”
咖啡店裏,宋知蘅將股份轉讓書放到我麵前。
“昨天說好的,江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你爸爸又加了兩套房。”
“如果你還覺得委屈,可以直接告訴媽媽。”
我把文件推了回去。
“我不要。”
江岱川皺起眉。
“嫌少?”
“不是。”
“那你到底想要什麼?”
他的語氣沒有發火,隻是不理解。
在他看來,房子、股份和錢,已經足夠證明他們的誠意。
江聞朔冷聲道:
“婚約不可能給你。”
“周既白喜歡的是予棠。”
“你就算靠身份拿回來,也不會幸福。”
“我沒想拿。”
“那你拉黑全家幹什麼?”
宋知蘅眼圈瞬間紅了。
“家哪有說退出就退出的?”
“你不喜歡予棠,我們可以讓她少出現在你麵前。”
“你覺得媽媽偏心,媽媽以後改。”
我看著她。
“我沒有不喜歡她。”
“你們也不需要改。”
“你們喜歡誰,願意把東西給誰,都是你們的自由。”
“同樣,我走不走,也是我的自由。”
江聞朔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話。
“你折騰這麼多,不就是想讓我們證明更在乎你?”
“現在股份給你,房子也給你,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有解釋。
別人一旦認定我在鬧,解釋隻會被當成下一種鬧法。
我從包裏取出一份通知書,放在桌上。
宋知蘅低頭看去。
那是北歐一家海洋研究中心的項目錄取函。
申請日期是三個月前。
簽證上個月就辦好了。
出發時間在一周後。
我原本已經寫好郵件,準備放棄名額。
認親那天,母親抱著我哭,說以後再也不會讓我一個人。
我以為自己終於有了留下來的理由。
現在不用了。
“項目為期一年。”
我說。
“進入科考站後,私人通信會受限製。”
“我已經確認參加。”
宋知蘅的臉白了。
“你要去國外?”
“嗯。”
“不行。”
江岱川將通知書拿起來。
“你剛回家,一個人跑那麼遠做什麼?”
“這是我原本的人生計劃。”
“可你現在已經找到家了。”
“所以我昨天想放棄。”
我從他手裏拿回通知書。
“現在不需要了。”
宋知蘅急忙道:
“你別拿自己的前途賭氣。”
江聞朔盯著錄取函上的日期,忽然冷笑。
“如果真想走,認親那天為什麼不告訴我們?”
“媽,她就是在裝!”
宋知蘅的眼淚落到股份文件上。
“停雲,別鬧了好不好。”
“予棠體不好,情緒不能太激動。”
“你健康、獨立,想要什麼都能靠自己得到。”
“她不一樣。”
我點頭。
“我知道。”
正因為知道,所以我才沒有要求她選我。
我起身準備離開。
宋知蘅忽然想起什麼,再次拉住我。
“你要出國那麼久,走之前先去做個全身體檢吧。”
“認親時雖然查過一些,但不夠全麵。”
“媽媽已經替你約好了。”
我看向她。
“什麼時候?”
“後天上午。”
她避開了我的眼睛。
“隻是普通體檢,不會耽誤你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