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重度回避型人格,從不解決矛盾,隻解決關係。
別人回消息慢,我就把對話框刪掉。
朋友聚會忘了叫我,我不會問為什麼,隻會從此不再出現。
戀愛時,男朋友隨口抱怨:
“寶寶,你最近有點黏人,能不能給我一點空間?”
我直接拉黑刪除一條龍。
他堵到我家樓下,罵我沒有心。
“誰跟你在一起,最後都會被你逼走!”
我隔著門問他:
“空間給你了,有什麼不滿意?”
養父母說我吃閑飯。
我當晚搬走,停掉了替他們還了三年的房貸。
後來,他們隔三岔五打電話罵我白眼狼。
我全部拉黑。
隻有他們態度好的時候,我才會獎勵性地告知一句:
“還活著。”
二十四歲這年,走丟十八年的親生父母找到了我。
母親抱著我哭,父親一遍遍說,以後一定會好好補償我。
我沒拒絕。
既然他們找了十八年,我願意給彼此一次相處的機會。
可認親當晚,母親握著養女江予棠的手,小心翼翼地對我說:
“她身體不好,你以後多讓著她,好不好?”
父親和哥哥都望著我,等我答應。
我點了點頭。
“好。”
當天晚上,我拖著從未打開過的行李箱,離開了江家。
......
第二天上午九點,門鈴響了。
我通過貓眼看見母親站在門外,父親和江聞朔站在她身後。
沒有江予棠。
我打開門,卻沒讓他們進去。
母親宋知蘅看見我身後的行李箱,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停雲,昨晚是媽媽說錯話了。”
“你剛回家,我不該讓你遷就任何人。”
父親江岱川將一串鑰匙和銀行卡遞給我。
“市中心的房子已經過戶到你名下。”
“卡裏是給你的零花錢,不夠再跟爸爸說。”
我沒接。
“我有地方住,也有工作。”
“這不是施舍。”
江岱川的手停在半空。
“是我們欠你的。”
哥哥江聞朔把一個紙箱放到地上。
裏麵裝著十八份生日禮物。
六歲的是洋娃娃。
十二歲的是相機。
十八歲的是一條項鏈。
最新的禮物,是一隻還沒拆封的女士手表。
“每年都準備了。”
江聞朔沒有看我。
“爸媽一直相信你會回來。”
我的視線停在那隻舊相機上。
昨晚母親讓我讓著江予棠時,我已經決定離開。
可這一刻,我又遲疑了。
他們並不是不想要我。
可能隻是剛見麵,不知道該怎麼同時做兩個女兒的父母。
宋知蘅小心地拉住我的手。
“予棠從小身體不好,我們習慣先顧著她。”
“這不是不愛你。”
“媽媽改。”
我給了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好。”
我們回到江家時,江予棠正坐在客廳裏等。
她眼睛紅腫,顯然哭過很久。
看見我,她立刻起身。
“姐姐,對不起。”
“媽媽說那些話不是要偏心我。”
“你才是江家的親生女兒,我不會搶你的東西。”
她說得認真。
宋知蘅卻心疼地摟住她。
“沒有人說你搶了什麼。”
“你也是媽媽的女兒。”
江岱川讓傭人把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
房產、銀行卡,還有江氏百分之五的股份。
江予棠坐在一旁,沒有再說話。
吃過午飯,我準備上樓拿東西,經過書房時,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周家的意思已經很清楚了。”
江岱川壓低聲音。
“當初訂婚約時,說的是江家女兒。”
“現在停雲回來了,他們想把婚約換回來。”
房間安靜了幾秒。
江予棠先開口。
“那就換回來吧。”
“周既白本來就該和姐姐訂婚。”
她聲音帶著哭腔。
“我可以退出。”
宋知蘅立刻道:
“感情怎麼能說換就換?”
“你和既白認識十幾年,他心裏的人也是你。”
“停雲才剛回來,和他根本沒有感情。”
江聞朔也開了口。
“婚約不能給她。”
“她在外麵生活了十八年,連周家的規矩都不懂。”
“真嫁過去,她也適應不了。”
江岱川很快作出決定。
“明天我和停雲談,讓她主動拒絕周家。”
門沒有關緊。
我抬手推開。
四個人同時看了過來。
江予棠慌忙站起身。
“姐姐,你聽我解釋。”
“不用。”
我看向江岱川。
“周家的婚約,我不要。”
宋知蘅臉上先是錯愕,隨後明顯鬆了口氣。
她走過來握住我的手。
“停雲,媽媽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抽回手。
“還有什麼要我讓的嗎?”
宋知蘅愣住。
“媽媽不是這個意思。”
“沒有就好。”
我拿起門邊的行李箱。
江聞朔攔住我。
“大半夜的,你又要去哪?”
“回家。”
“這裏就是你的家。”
“不是。”
他臉色沉下來。
“因為一樁你根本不在乎的婚約,你就要讓所有人不得安寧?”
我看著他。
“我沒有不讓你們安寧。”
“我退出。”
當晚,我回到原來的公寓。
江家人的消息接連彈出來。
宋知蘅問我到家沒有。
江岱川讓我明天回去簽股份文件。
江聞朔隻有一句。
【鬧夠了就回來。】
我先刪掉江予棠。
然後是江聞朔。
最後是爸爸和媽媽。
江家找了我十八年。
我給了他們一天。
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