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表彰大會結束不到半小時,我的照片便掛上了校園論壇首頁。
帖子標題十分醒目。
【扒一扒靠壓榨男友拿到名校錄取的“優秀畢業生”許某。】
下麵不僅有聊天截圖,還有我給江越送飯、替他占座、陪他去醫院的偷拍照片。
在秦悅的描述裏,送飯叫監視。
占座叫控製。
去醫院則變成了我用懷孕威脅江越。
我看到最後一條,陷入沉思。
那天江越做闌尾炎手術。
我到底得多有醫學天賦,才能替他懷孕?
宿舍門忽然被人踹開。
秦悅帶著學生會的人走進來,將一個紙箱扔到我腳邊。
“學校決定收回你的榮譽宿舍資格。”
“今晚之前搬出去。”
我看向輔導員。
“調查結果還沒出來。”
“憑什麼趕我走?”
輔導員皺了皺眉。
“論壇影響太壞。”
“其他同學不願意和品行有問題的人住在一起。”
我掃了一眼三個室友。
昨天她們還圍著我借畢業禮服。
今天卻全站在秦悅身後。
其中一人指著自己的電腦。
“誰知道她會不會偷我的論文?”
另一個捂緊抽屜。
“她連男朋友都勒索,跟她住一起太嚇人了。”
秦悅滿意地笑了。
“聽見了嗎?”
“不是我要趕你,是大家都不歡迎你。”
她讓人把我的書和衣服往紙箱裏扔。
一隻相框摔在地上。
照片裏,我爸媽站在別墅花園裏,我坐在兩人中間。
秦悅撿起來看了一眼,噗嗤笑出聲。
“許願,你虛榮心還挺強。”
“租個別墅拍照,就真把自己當富家千金了?”
她把照片遞給其他人。
“這張臉一看就是網圖。”
我媽要是知道自己被評價成網圖,大概能高興得多吃兩碗飯。
秦悅當著我的麵掰斷相框。
“假的東西,留著幹什麼?”
我臉上的笑淡了。
“撿起來。”
她挑眉。
“我要是不呢?”
“秦悅,別逼我動手。”
她剛要開口,江越便趕了過來。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還想打人?”
“放手。”
“先給秦悅道歉。”
我甩開他,冷冷看向地上的照片。
“她摔了我的東西。”
江越不耐煩地說:
“不就是個十幾塊錢的相框?”
“秦悅爸爸給學校捐一棟樓都沒說什麼,你至於為這點破東西斤斤計較?”
說完,他彎腰撿起照片。
我以為他至少會還給我。
可他卻直接將照片扔進垃圾桶。
“以後別再拿這種假照片裝有錢人。”
“真的很掉價。”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大二那年。
他第一次跟我回家,在小區門口便停下了。
我怕他知道真相後自卑,故意說自己隻是替親戚看房。
原來我小心維護了三年的尊嚴,在他眼裏,隻是虛榮和裝腔作勢。
秦悅拿出一隻透明募捐箱。
箱子上貼著幾個大字。
【幫助許願重新做人專項基金。】
“大家知道你被學校停了獎學金,都很同情你。”
她往裏麵扔了一枚硬幣。
“拿去買飯吧。”
圍觀的人跟著起哄,紛紛往裏麵扔零錢。
鋼鏰砸在箱底,叮叮當當。
江越也拿出一百塊放進去。
“這幾天別再找我要錢。”
“我們已經分手了。”
我看著那張錢。
“江越,你還欠我四千九。”
他臉色一僵。
秦悅立刻舉起手機。
“大家聽見了嗎?”
“她又開始勒索了。”
當天晚上,我抱著紙箱走出宿舍。
頭頂忽然落下一盆冷水。
幾個女生趴在樓上笑。
“洗幹淨點,別把宿舍弄臟了!”
我渾身濕透。
江越站在不遠處,卻脫下外套披在秦悅肩上。
她挽著他走到我麵前。
“三天後的公開說明會,記得穿得體麵一點。”
“畢竟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上學校禮堂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