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七點,我回了林家。
父親難得親自替我倒茶。
桌上擺著一份股權轉讓協議。
“你媽的股份已經給了薇薇。”
“這家公司就當補償。”
我翻開第一頁。
林海供應鏈百分之百股權。
看起來確實很值錢。
年營收接近兩億。
名下還有倉儲和長期合同。
林成坐在旁邊,語氣卻明顯不耐煩。
“爸都讓步了,你還想怎麼樣?”
我沒有回答。
隻繼續往後翻。
合同沒有寫明全部擔保情況。
但第十八頁出現一句模糊表述。
【受讓人承繼現有經營義務。】
我抬起頭。
“現有經營義務包括什麼?”
父親笑了一下。
“做生意哪有沒貸款的?”
“都是正常周轉。”
“你不是一直想證明自己嗎?”
“機會給你了。”
我忽然想起母親的賬本。
她圈出的那些擔保,很可能還掛在這家公司名下。
我故意露出猶豫。
“如果我不要呢?”
父親臉色馬上冷下來。
“林昭。”
“做人不要不知好歹。”
就在這時,林薇薇從樓上下來。
她聽見我們談話,臉色立刻變了。
“爸,你要把林海給她?”
父親明顯不想讓她插手。
“跟你沒關係。”
“你準備好訂婚就行。”
林薇薇卻坐到我旁邊。
她直接拿走合同。
“沈家已經答應婚後給我做授信。”
“林海要是給我,融資更好談。”
我看向她。
“你知道林海有擔保?”
她翻頁的動作停了一下。
隻一瞬間。
“哪個公司沒擔保?”
“隻要沈家的錢進來,照樣能轉開。”
這句話讓我意外。
她不是不知道風險。
她隻是覺得自己能壓住風險。
父親厲聲打斷她。
“這件事不用你管。”
林薇薇反而更堅定。
“為什麼不能?”
“林昭能接,我就不能?”
林成也跟著開口。
“薇薇說得對。”
“沈家現在願意投錢。”
“把公司放她名下更有價值。”
父親臉色越來越難看。
我終於看明白。
他們不是鐵板一塊。
父親想把風險切給我。
兄妹卻把風險當成了資產。
因為他們相信聯姻能救林氏。
我故意把合同推向林薇薇。
“既然你想要,那你拿。”
她立刻看向父親。
“爸,她自己說的。”
父親沒有答應。
但我已經知道下一步怎麼走。
我必須讓林薇薇知道,林海不是一隻純粹的現金奶牛。
也必須讓她繼續覺得,自己有能力吃下它。
因為隻有這樣,她後麵的每一個選擇,才是真正屬於她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