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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璿兒衝我大大咧咧一抱拳。

“沈妹妹，我行軍打仗之人，不稀罕這些俗物，也不在乎正妻妾室之分。”

“等孩子落地，我自會重返戰場，絕不會跟你搶。”

婆母歎息一聲：“李副將到底是軍人，這般格局才叫大家風範。”

她看了我一眼。

“哪裏像某些商戶女，滿腦子隻知拈風吃醋。”

下人們議論紛紛，聲音不大，卻句句往我耳朵裏鑽。

“到底是商女出身，上不了台麵。”

“李副將跟著咱們謝將軍從軍十年，袍澤情深，豈是夫人這種一身銅臭的女子能比的。”

我屈辱得幾乎要嘔出血來。

“我萬兩黃金的嫁妝填了你們將軍府的虧空，如今倒說我是商女上不了台麵？”

婆母朝身後使了個眼色。

一個膀大腰圓的嬤嬤幾步上前，掄圓了胳膊，兩巴掌結結實實扇在我臉上。

打完，她後退一步衝我行禮。

“夫人莫非是記錯了？您的嫁妝分明是被您自己揮霍空的。”

婆母歎息一聲。

“我們侯府清流人家，怎會貪圖兒媳一分嫁妝。”

我被幾個嬤嬤架著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扔回了偏院。

當天晚上，門縫裏塞進來一碗清清得能照見人影的湯，旁邊擱著兩個硬邦邦的窩窩頭。

貼身婢女小翠氣得渾身發抖，衝出去。

“我家夫人好歹是正妻，你們就給她吃這個？豬食都比這像樣！”

下一秒，她發出淒厲的尖叫。

謝玄帶回來的兵把小翠按在牆上，扯開她的衣領。

一股熱血衝上頭顱，我拚了命的撲過去將小翠護到身後。

幾個男人笑得淫邪。

“將軍交代了，夫人好好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出來。”

“我們這些兵營裏出來的，粗手粗腳，夫人可得管好自己的丫鬟，不然不小心勾得我們火氣上來了，可就不好收場了。”

小翠眼淚嘩嘩往下掉。

我替她攏好衣領，進了屋，直奔後院的小廚房，想生把火，燒口熱水也好。

灶膛裏的火剛點起來，幾個膀大腰圓的嬤嬤破門而入，拎著一桶泔水，劈頭蓋臉潑過來。

緊接著二話不說，抄起家夥就把灶台砸了。

“老夫人說了，夫人您身上不吉，怕您私下生火，衝了謝家祠堂的香火。這灶，往後不能用了。”

我狼狽的站起來，發嘔的汙水黏膩的扒在皮膚上。

嬤嬤側身往門口讓了讓。

“老夫人還說了，夫人要是受不住這苦，大可以回娘家。沈家大門朝哪開，您最清楚不過。”

我心口像被鈍刀子反複割。

回娘家？

我爹那副樣子，我若帶著這一身屈辱回去，他怕是會當場暴斃。

再者，我在將軍府不受寵的消息一旦傳開，那些如狼似虎的親戚，能把我家生吞活剝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嬤嬤得意地笑了。

“夫人不走，那就好好受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