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上六點,我被保姆叫醒。
“你今天的任務是清洗泳池,收拾馬場,要早點起來。”
胃裏又是一陣絞痛。
“我不去。”
以前我擔心爸媽,每天逼著自己幹活。
現在,憑什麼?
保姆有些難為,“許總以你的名義借了貸款,還裙子的債和每月應付的2000塊。”
“如果你不做,會漲利息,而且影響信譽。”
我剛想說我不在乎,但保姆好像預料到了一般,搶先開口。
“如果不做,許總會拆掉以前住的房子。”
我心頭一梗。
那是我唯一能感覺到溫暖的地方。
是我的家。
“我幹。”
醫生說如果我不住院配合治療,最多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三年都這麼過來了。
最後一個月,我配合他們的所有演出。
七點,我手擦泳池。
九點,清理雜草,喂馬收拾馬糞。
十一點,我被叫到廚房。
“你幹了一上午,已經還了今天的債。”
“但吃飯要額外付費。”
“你自己點餐一頓一百,保姆餐一頓三十。”
我看向外麵餐桌。
許念媛麵前擺著廣式早茶,足足十八樣,她隻夾了幾筷子。
“剩飯要花錢嗎?”
保姆愣了,立馬發消息向我爸請示。
“不花錢。”
“那我吃她吃剩的就行。”
許念媛走過來,居高臨下。
“你至於嗎?狗都不吃的剩飯,你吃的下去?”
“為了哄爸媽開心,你還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許天媛,你有自尊嗎?”
自尊?
當然有。
但那東西填不飽肚子,賺不了錢。
我略過她,站在餐桌邊上,一口一口往嘴裏塞。
好吃,很好吃。
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而我的親姐姐,棄如敝履,甚至連家裏的狗都嫌棄。
忽然覺得,我的存在好可笑。
但很快,我笑不出來了。
以前隻知道餓著胃裏會不舒服,沒想到吃撐也會。
吐的第三回,我差點一頭栽進馬桶裏。
許念媛捏著鼻子,發出尖銳狹長的聲音。
“你搞什麼?裝可憐?博同情?”
“爸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你身上,以後許家的繼承人也是你。”
“你還想怎麼樣?”
我疼的直冒冷汗,連話都說不出。
也許,我沒有一個月了......
擔心被我陷害,許念媛打電話把爸媽叫回來。
一盆冷水,潑在臉上。
我徹底清醒,抬頭撞進爸媽失望至極的瞳孔。
“我就說,希望是這個世上最殘忍的東西。”
“隻要你覺得自己可以不努力,就不會再心甘情願吃苦。”
我爸走近我,聲音低沉。
“早上幹的這點活,不及你暑假十分之一辛苦。”
“在這個節骨眼上裝病,很蠢。”
“如果我真的病了呢......”
我的聲音太小,被許念媛的陰陽怪氣蓋住。
“我就說你們這套苦難教育沒用。”
“任誰知道自己有個千億富豪的爹,都不會想努力。”
“生命太短,錢太多,花都花不完,誰還想吃苦?”
這話給了我爸提醒。
他看向我,像是下定某種決心。
“來人,擬定親子關係斷絕協議,我要斷絕和許天媛的父女關係,她沒資格使用和繼承許家任何資產!”
“等憑借自己賺夠一百萬,我就允許你認祖歸宗,回家喊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