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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靖猛地抬頭，像聽見天大的笑話。

“葉沁，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還是將軍府的大小姐？”

“你如今連孩子都生不出來了，薛家肯留你，是賞你口飯吃！”

他神色得意又張狂，越說越刻薄。

鎮國公等他罵痛快了，才抬手一擋。

“行了，少說兩句。”

他瞧著我，像在瞧一件待估的物件。

“沁兒，你這身子，往後難再有子嗣。”

“薛家留你世子妃之位，已是仁至義盡。”

“白得個現成的兒子，喊你一聲母親，有什麼不好？”

我盯著床帳，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淚就下來了。

鎮國公臉色沉了下去。

“光生不出孩子這一條，就犯了七出之罪。”

“我們大可以一紙休書，送你回將軍府。誰還會要你？”

他往前一步，聲音壓得又低又冷：

“你爹娘征戰半生，臨了落個善妒無後被休的女兒。”

“將軍府怕是要淪為滿京城的笑柄。”

“你稍微懂點事，就該趕緊把過繼文書給簽了。”

丫鬟端來筆墨，將文書鋪到我麵前。

我看也不看，把臉別向裏側。

“我不簽。”

屋裏一時僵住。

就在這時，外頭有小廝連滾帶爬地撲進來。

“世子爺！國公爺！不好了——”

“將軍府......將軍府的人闖進來了！”

薛靖猛地起身，一把掀翻案上茶盞。

他眯起眸子，一步步朝我逼來。

“葉沁，你還敢叫人來？你那個隻會哭的弟弟？”

“你們將軍府，老的老，弱的弱，誰能來給你撐腰？”

話音未落。

隻聽“砰”的一聲巨響。

國公府緊閉的大門，被人直接拿柱子撞開。

門板轟然倒地，塵土四起。

一道身影邊哭邊衝進來，踉蹌著撲到我床前。

他張開雙臂，把我死死護在身後。

“姐！別怕！阿蕪來了！”

是葉蕪。

他滿臉是淚，眼睛哭得通紅，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薛靖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喲，小舅爺這是來給姐姐哭喪的？”

“就憑你？一個連螞蟻都怕的廢物，也敢闖我國公府？”

我望著葉蕪抖得像篩糠的後背，腸子都悔青了。

我不該叫他來的。

我不該讓他來送死。

“阿蕪，你快走！姐姐沒事！”

“你聽見沒有！快走！”

葉蕪哭得眼淚鼻涕都糊了一臉。

可他卻擋在我麵前，紋絲不動。

薛靖冷笑一聲，抬腳就朝他胸口狠狠踹去。

“廢物，我這就讓你長長記性！”

葉蕪哭得更大聲了，眼淚直流。

下一秒，薛靖整個人卻被他踢飛了出去。

重重地砸在三丈遠的廳中博古架上。

瓷器碎裂一地。

滿室死寂。

葉蕪擦了擦眼淚，直接把過繼文書撕了。

反手扔了份合離書出來。

鎮國公最先回過神來，怒斥一聲：

“葉蕪！你個哭包廢物竟然敢傷我兒！”

“來人！來人！快把他拿下！我要進宮麵見陛下！”

我害怕地拉住他的袖子。

他幫我掖好被角，扭頭對門外喊了聲：

“再不出來我就要被活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