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剪刀割開傷口,血湧出來。
黑線被血衝出來半截,被我用力拔出來,掉到地上快速爬走。
祁不渡臉色變了:“你瘋了?”
“它不能進我身體。”
“那你也不能現場給自己開窗!”
他搶過剪刀,扯下窗簾布給我包紮。
動作凶,手卻穩。
我看著他低頭的樣子,差點又想哭。
校方很快封了政教處,是為了壓消息。
聶主任被帶走時,還在喊我造謠。
石眠被送往醫務室。
我不同意。
“她會變異,必須隔離。”
校長來了,姓芮,穿得像隨時要去主持慈善晚宴。
她笑眯眯說:“這位女士,我們理解你的情緒,但學校有流程。”
我問:“流程能擋病毒?”
她笑容不變:“請不要傳播恐慌。”
祁不渡拉了我一下:“先走。”
“石眠不能留在這裏。”
“你現在搶人,隻會被當成人販子。”
他說得對。
我沒異能,沒武器,也沒有身份。
硬來隻會更糟。
我們被趕出行政樓。
祁不渡帶我翻牆去了學校舊圖書館。
他說這裏監控壞了三年,學校懶得修。
我把透明管、黑瓶碎片、聶主的手機全攤在桌上。
祁不渡盯著我:“說吧,末世怎麼來的?”
我用最短的話講了十一年。
病毒從七中爆發。
三天傳遍南川。
半年後,人類城市失守。
母株不斷進化,能控製低階感染者。
3037年,我們發明時間機器。
我的異能能扛時間亂流,所以我回來。
所有人死在我身後。
講到這,我停住。
他察覺了:“未來的我也死了?”
我看著窗外。
操場上有人在笑,有人在追逐。
他們不知道六小時後,第一聲慘叫會從醫務室響起。
我說:“嗯。”
祁不渡沒追問怎麼死。
他隻是沉默一會兒,忽然說:“那我未來眼光不錯。”
我一愣。
他指我:“能讓一群人為了你開路,說明你不是普通人。”
我低頭笑了一下:“也可能我比較會欠債。”
“那就還。”
他說:“先救石眠,再查白大褂。”
我看著他,心裏某處被輕輕碰了一下。
“你不怕?”
“怕。”
他很坦然。
“但我更怕你說的是真的,而我卻什麼都沒做。”
我差點忘了。
十八歲的祁不渡還沒愛上我。
可他還是會選擇站出來。
不是因為愛情。
而是他這個人本來就是這樣。
我們製定計劃。
晚上七點,晚自習開始,醫務室人最少。
祁不渡負責引開校醫。
我負責帶走石眠。
結果計劃還沒執行,舊圖書館門開了。
石眠站在門口。
她臉白得像紙。
“不用救我了。”
她抬起手腕。
傷口處開出一朵灰綠色小花。
花心裏,是一隻眨動的眼睛。
祁不渡罵了一句:“這學校連花都這麼叛逆?”
石眠哭著說:“它在我腦子裏說話。”
我問:“說什麼?”
她看著我,聲音變了。
像許多人疊在一起。
“你終於回來了。”
我僵住。
石眠一步步走近。
“3037年的母株,在你打開時間裂縫的一瞬間,把記憶傳給了3026年的我。”
“我知道你會來。”
“隻有吸收了你,我才會完整。”
她伸手指向我胸口。
“俞梔。”
“源頭,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