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公司,已經是下午一點。
距離提交保證金的最後期限,隻剩下一個半小時。
剛推開辦公室的門,我就被幾個合作商團團圍住。
“林總,三十萬的物料尾款,今天再不結,我們就直接去法院申請強製執行!”
會議室外,十幾個核心員工也站成一排。
平日裏最支持我的老李,此刻滿眼血絲:“林總,大家夥三個月沒拿全工資了,大家都指望這次中標發錢還房貸呢。”
我看著他們期盼又焦急的眼神,心如刀割。
“大家給我最後一個小時,我一定把錢湊齊。”
我把自己關進洗手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五十萬肯定是被轉給敲詐團夥了,警方追討需要時間,短期內根本拿不回來。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去找人借錢應急。
我翻遍了通訊錄,最後停在了一個名字上,柳柳。
林超的準未婚妻,江城大戶人家的獨生女。
柳柳人很單純,家境優越,平時對我這個姐姐也很尊重,五十萬對她來說隻是零花錢。
我深吸一口氣,撥通了柳柳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借錢,柳柳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濃濃的失望。
“姐,你別說了。”
“林超都跟我說了,你賭博輸了50萬。”
我愣住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賭博?我什麼時候賭博了?”
柳柳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
“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要瞞著嗎?超一大早就打電話告訴我了。”
“他說你迷上了網絡賭博,欠了一大筆高利貸,公司連工資都發不出了。今天早上還跑到他那裏去鬧,非逼著他拿結婚的彩禮錢去給你填窟窿。”
“姐,這錢如果是用在正途,我肯定借給你。但是你賭博,這是個無底洞,我真的不能借你。”
我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了。
這五十萬是我拿命換來的保證金,我媽偷走給了林超。
林超不僅弄丟了錢,為了掩蓋他嫖娼被抓的醜事,竟然還跑到柳柳麵前倒打一耙!
他顛倒是非,把偷錢的罪名洗白,還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柳柳,你聽我說,你別聽他瞎說!”
我氣極了,脫口而出:“明明就是他......”
“林諾!你還要不要臉!”
我的話還沒說完,電話裏突然傳來林超的怒吼。
緊接著,林超強行從柳柳手裏搶過了電話。
“你自己賭博輸了錢,現在還要來汙蔑我?你想跟柳柳借錢填你的賭債?做夢去吧!”
他大聲斥責我,語氣裏全是囂張和得意。
“你一把年紀了不學好,跑去賭錢,敗光了家產還想拉我們下水!你好好反省反省吧!”
嘟嘟嘟。
電話被直接掛斷。
再打過去,已經被拉黑了。
我靠在冰冷的瓷磚上,手機滑落掉在地上,無力感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
為了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我媽偷走了我的血汗錢。
為了在未婚妻麵前保持形象,林超編造謊言,斷絕了我最後一條生路。
他們不僅要榨幹我的錢,還要把我踩進泥裏,讓我聲名狼藉。
我看著鏡子裏麵色慘白的自己,眼底的絕望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
好,很好。
既然你們不念半點親情,非要把我逼上絕路。
那就別怪我掀桌子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一點四十五分。
距離截止時間還有十五分鐘。
我走出洗手間,看著外麵的員工,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大家等我半天,下班前,我一定把錢帶回來。”
我拿起包,直接走出了大廈,攔下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最近的區經偵大隊。”
十五分鐘後,我坐在了接警台前,目光直視著辦公桌後的警官。
“警官,我要報案。”
“我的個人銀行賬戶,被非法盜刷五十萬元。”
“盜刷人,是我的親生母親張秀蘭。轉賬接收人,是我的親弟弟林超。”